凌晨四点半,我翻开《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读着读着心里一惊,书中的蛤蟆先生,分明就是另一个我。
一样的睡眠不好,一样会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醒着。合上书我问自己,是不是也该像他那样,找心理医生寻求救赎?转念又想,此刻我在灯下翻书,在字里行间找答案,这本身不就是自我疗愈吗。
书中说,必须完成的事情,唯有靠他自己才能完成。是啊,只有对自己负责,才能拿回生活的自主权。要爱自己,这是书给我的启示,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思绪还沉在这些念头里,一只不知名的小飞虫落在书页上。几乎是本能的厌烦,我抬手就拍了下去。
看着指尖的痕迹,正要清理这小小的“战场”,心头忽然一震。方才还在书里求灵魂的抚慰,盼着被温柔以待,转眼就成了这小生命的终结者。我忽然生出个念头:这冬夜里乱飞的小虫,是不是也在找活下去的缝隙,也在盼着一份“疗愈”?可它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让我想起两个月前,同学从老家特意带来的一袋葡萄。那是沉甸甸的心意,我却犯了懒,把它搁在厨房阴台上忘了管。直到近来,屋里总有些小飞虫晃来晃去,我才发现葡萄早霉了,成了虫子的窝。
我赶紧把葡萄袋扎紧扔掉,可早些孵出来的虫子,还有几只在飞。刚才拍死的,该是其中一只。
盯着指尖那点残迹,心里满是愧疚。不光是对这只小虫,更对那袋被辜负的葡萄,还有送我葡萄的同学。一份好好的心意,被我疏忽得长出了蚊虫,最后又被我亲手抹杀。
书还摊着,爱自己的道理好像懂了,可怎么宽恕那个无意间辜负心意、又轻杀生命的自己,爱自己究竟该从哪里做起?
眼前仍有飞舞的小影子,它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