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篇第33章
子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
骥:千里马也。会意字,从马,冀声。翼就是翅膀,马翼结合,意为马插上翅膀,跑得飞快。骥的原义就是千里马。
如《吕氏春秋·察今》:“良马期乎千里,不期乎骥骜。”骥和骜都是千里马。又如《荀子 ·修身》: “夫骥一日千里,驽(nú)马十驾亦及之矣。”
《荀子·劝学》:“骐骥一跃,不能十步;弩马十驾,功在不舍。”骐骥指有青黑色纹理的千里马。
骥后又延伸指杰出的人才,如曹操的《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晋书·虞预传》:“世不乏骥,求则可致。”
又如骥子、骥足等,都指高才、良才。
骥又作县名,天水有骥县。又作鱼名,《古今注》:“兖州人呼白鲤为白骥。”

称:铨也,从禾爯(chēng)声。原义指衡量轻重的器具,同“秤”。
许慎说:“春分而禾生。日夏至,晷景可度。禾有秒(稻、麦等先长出来的细毛),秋分而秒定。律数:十二秒而当一分,十分而寸。其以为重:十二粟为一分,十二分为一铢,故诸程品皆从禾。”
权衡禾之重量为称之范式。如《楚辞·惜誓》:“苦称量之不审兮。”
因有对应关系,称又引申指“名号、称号”。如:名称、简称、称谓。如《战国策·秦策》:“称帝而治。”《汉书·李广苏建传》:“幸蒙大恩,赐号称王。”

称也引申指“适合、 相当”。如:称心、称职、相称、匀称、对称。如宋· 王安石《伤仲永》:“令作诗,不能称前时之闻。”《韩非子·王蠹》:“薄罚不为慈,诛严不为戾,称俗而行也。”
称也指“述说”,如《国语·晋语》:“知其不足称也。”
称也指称赞、赞扬,如《左传·宣公十六年》:“禹称善人,不善人远。”《礼·表记》:“君子称人之善则爵之。”
称也指举事,如《书·汤誓》:“敢行称乱。”《左传·襄公二十七年》:“而称兵以害我。”《吕氏春秋·孟春》:“不可以称兵。”
称也指举荐,如《战国策·秦策》:“繁称文辞,天下不治。”

全文理解为:
孔子说:“千里马值得称道的不是它的力气,而是它的志气。”
一看到“德”,人们首先会想到“品德”,其实“德”的意义很广,“德”从彳,与“行动”有关,所以德也指“实际行动”、“志气”等。如“据于德”、“同心同德”等。
传统解读都把本文的“德”解读为品德,这是不准确的,本文的“德”应该解读为“志气”。
千里马虽然善跑,但如果它桀骜不驯,无志于千里之外,善跑有什么用呢?而千里马能为人所用者,在于它本身就有驰骋千里的志向。
人也一样,人如果缺乏志气,能力再强也不能委以重任、成就大业!有志才有目标,有气才有动力,志和气缺一不可。
孟子曾说:“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
志是体内气的主帅, 气是充满体内的力量。志到了哪里,气也就应该在哪里表现出来。所以说:“要坚守自己的志,不要滥用自己体内的气。”
孟子还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而且气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伪造巧饰)而取之也。”
既然“志气”表示方向和动力,那么方向必须正确,要“配义与道”,要“集义”。
《荀子·哀公 》中提到鲁哀公问孔子如何选取人才,孔子说:“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信悫而后求知能焉。士不信悫而又多智能,譬之其豺狼也,不可以身迩也!”
意为:弓弩先要调好,然后才求其强劲;马首先要驯服好,然后才求其成为良马;人首先一定要求他必须忠诚正直, 然后才要求他聪明能干,一个人如果奸诈而又富有才干,就如同豺狼,是不可以靠近的。
《荀子》还说:“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即使能力不太出众的人,有“不舍”的志气,一样能成就大事。

相土与马
马在历史上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直到工业革命蒸汽机出现以前,一直是主要的拉车动力,以至后来“马力”成了衡量机器功率的单位,一马力等于735瓦特。
在战争中,马用于拉战车,后来用于骑兵。进入20世纪之後,由于各种战车、直升机的出现和普及,骑兵开始退出战争。
汉伏波将军马援曾说:“行天莫如龙,行地莫如马。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
古今往来,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纵马驰骋,成就了功名伟业。然而就如只有少数人能名垂青史一样,能够在中国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宝马良驹也是级少数。
项羽有乌骓马,东方朔有步景马,刘备有的卢马,曹操有绝影马,吕布有赤兔马,宋江有照夜玉狮子,杨延昭有一字板肋玉麒麟。

古人还喜欢把人才比喻为良马,韩愈写过《马说》,岳飞不但有白龙马,还学过一篇《马论》,开篇就说:“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
最早训马的人叫相土,据《竹书纪年》记载:“帝相十五年,商侯相土作乘马,遂迁于商丘。”相土是阏(è)伯(即契,商部落始祖,史上最早天文学家)之孙,昭明之子,商汤十一世祖,商民族的第三任首领。
契是黄帝的后裔,因帮助大禹治水有功,被舜封为司徒,掌管教化,居住在河南商丘。
契在商丘定居下来后,其家族逐渐发展成为一个强大的部落。契后来传位于昭明,昭明又传位于相土。
相土是个大有作为、声名显赫的人,在他的治理下,商族的农业、手工业和商业都有较大发展。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商族部落日益繁荣强盛,于是便决意向东方扩张势力。
商族所到之处,其他弱小部落相继被征服,其势力范围一直延伸到山东渤海边上。相传相土率领其部落驾驶着自己发明的马车,一路风尘向东行进。

路途中被葱茏叠翠的古相山所吸引,于是便在这里夯土围城,定居于相山脚下,日久形成城邑,后人为纪念相土来居,便把此地命名为相城(今安徽淮北市)。
《诗经·商颂·长发》中有句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意思是说相土干得轰轰烈烈,四海诸侯都归服于他。《史记·殷本纪·索隐》也说:“相土佐夏,功著于商。”
相土曾被夏朝统治者封为祭祀火神、管理火政的官——火正。相土身材高大、体质健壮、在带领氏族民众狩猎时,常与野马、野猪、大象、猛虎、凶狼等野兽搏斗,并经常将各种野兽打死或制服。
长期与野兽的争斗过程中,相土观察到,高大健壮的野马,是与人类最亲近的动物。
野马不吃肉,食物是野草与野果一类的东西。如能将野马驯服,将野马由野生变为人工饲养,其利用价值将不可估量。
于是,相土开始驯服野马的活动,经过与野马的无数次搏斗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将野马驯服了。

相土精心照料被驯服的野马,耐心细致地选用草料饲养,使马慢慢适应了家养的生活习惯。
相土驯马成功后,又亲自或指导商族部落的人驯服野牛、野猪、野羊、野狗、野鸡等,将它们驯服之后,由野生变为家养。
这些动物变为家养后,由于饲养条件及生活环境的改善与改变,繁殖能力增强,数量逐渐增多。
今天所称之的六畜,即马、牛、羊、猪、狗、鸡,在相土时代,均有大量饲养。《世本·作篇》中有关“相土作乘马”的记述,便是对相土驯服并饲养牲畜的真实写照。
相土亲自或带领商族氏族部落驯服并饲养牲畜的目标是明确的:马主要用于作战、狩猎和运输;牛除了食用外,还用于运输和祭祀,猪、羊、鸡除供人们食用外,主要在祭祀活动中当做祭品,狗则用于防卫与狩猎,有时也用其作为祭品。

《吕氏春秋·古乐》中有关“商人服象,虐于东夷”的记载,说明相土不但驯养马、牛等动物,而且还驯养大象,并且把驯服的大象用于征讨东夷人的战争之中。
甲骨文中的“为”字,状似以手牵象形,证实确有相土驯象之事。
相土驯养动物的事迹和经验,不仅被居住在黄河中下游一带的商族人所熟知,而且还被中原之外的人们所传颂与敬仰。
作为中国的第一位驯兽师,他不仅为中国畜牧业发展作出巨大贡献,而且所率的商族氏族部落武力也是比较强盛的。
商人后乘夏朝朝廷内乱,对东方无力控制之机,迅速扩展商族人的势力。以商丘为中心,把势力伸张到黄河下游的广大地区,在泰山附近建立了东都。
传说相土还任夏朝的司马,专管征伐之事。相土的三世孙冥,努力发展农业,后治水身死。他与共工、禹,都是传说中有名的治水人物,受到了后人隆重的祭祀,并留下了“冥勤其官而水死”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