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夏隰桑

那天,我在母亲的墓碑前站了很久。
1
母亲过世快一年了。八月末,天还未褪去夏日的暑气,火辣辣的日头肆无忌惮地煎烤着我的全身,额前的刘海不一会儿就被汗打湿,粘在额头上很是难受。
“妹子别哭,哥没事,哥想多陪一会儿你姨妈……”
我轻拍着表妹安安的背柔声安慰,自己却仰起头咬紧了唇。眼眶把我不争气的泪水吸了回去,我重重地长呼一口气,把表妹安抚好,从黑色大塑料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张大信封,信封里,是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妈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考上大学。我捧着信封跪在妈的墓前,“妈你看啊,我考上了,我也是能考上大学的,不信你看,这是录取通知书,这次我没有说谎……”
我仰起头看着碧蓝碧蓝的天,哽咽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2
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孩子。
高中三年里,打架、抽烟、喝酒、泡网吧都是被我玩腻了的事。妈在的时候我就是校长办公室和教导处的常客,几个年轻男老师由于碰面次数太多,最后直接成了我哥们儿。
那两年爸在公司混得不错,升职后工作更忙了。照顾我的任务自然全部落在了妈身上。妈没上过几年学,每次我惹事只得死拖硬拽着把我拉到学校校长办公室,拿着钱陪着笑求情,只为那些满脸流油的“高层知识分子”能够放我一马好让我把书念完。我看不惯妈这副低三下四的面孔,所以总是故意吊儿郎当地坐在老板椅上,冷冷看着他们理论,脸上带着讪笑。
我骂骂咧咧说他们是见钱眼开的臭不要脸,是没本事开除老子的怂货。妈吓得赶紧捂住我的嘴,之后狠狠地瞪我一眼把我拽走。
3
在一次和弟兄们的聚会上,我认识了那个叫白格的女孩。后来我掏了一百块钱从一个哥们儿那儿要到了白格的联系方式,才知道她和我那帮朋友很熟,以前在我们学校附近的职专上学,据说后来因为家里没钱被重男轻女的父母逼着辍了学去酒店打工。弟兄们心里当然都明亮得很,一个年轻姑娘家,到这一步能干什么呢?实际上就是被卖给了人家。
起初,我对于白格的背景有点失望,可依旧还是抵挡不了白格年轻美丽的外表的诱惑。她的美,不同于学校里那些千篇一律的乖乖女,带着点儿和她年龄不符的神秘和魅惑,即使我明白这种神秘对我来说就等同于危险也依旧甘之如饴。我知道她在酒店“做事”,所以总是能联想到她被人按在床上的情景。每当这时,我就会万分烦躁,想着如果她被我压在身下是什么感觉。
我家的经济条件不算差。认识白格后,为了在她面前表现自己,每次和弟兄们出去快活我总是掏腰包的那个,久而久之,白格理所当然注意到了我,并且开始和我主动亲近,甚至于后来我明目张胆地带她去宾馆她都是半推半就顺了我的意。看着宾馆的大床,我如愿地笑了。我知道她是看在我出手大方的份儿上才愿意跟了我,可我还是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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