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未冷第二章:剑破雨幕
“叮!”
青锋与弯刀相撞的脆响刺破雨幕,火星在昏暗的客栈里一闪而逝。林砚只觉虎口发麻,手臂被震得微颤——那坐客的内力竟比前三拨截杀者强出数倍,难怪敢口出狂言。
坐客显然也惊于这半寸剑锋的力道,旋即变刺为削,弯刀贴着剑身滑向林砚手腕,想逼他弃剑。林砚脚尖点地,借着反作用力向后飘出三尺,恰好避开站着的汉子从侧后方劈来的长刀。刀锋擦着他的衣角斩在地面,青石砖瞬间裂开一道细纹。
“倒是有点本事,可惜还是要死。”站着的汉子咧嘴冷笑,双手握刀再劈,刀风裹挟着雨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林砚知道不能硬拼,目光扫过客栈四周——墙角堆着的酒坛、柜台上的算盘、甚至悬在梁上的灯笼,都成了可借之物。
他忽然矮身,左手抄起脚边的酒坛,猛地掷向汉子面门。汉子不耐烦地挥刀劈碎酒坛,酒水混着瓷片四溅,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就是此刻!林砚眼中寒芒一闪,青锋贴着地面疾扫,直斩对方下盘。
“嗤啦”一声,汉子的裤腿被剑锋划开,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痛呼一声,持刀的手慢了半拍。坐客见状,弯刀如毒蛇吐信,直取林砚后心,想趁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时得手。
林砚早有防备,借着前冲的势头侧身翻滚,避开刀锋的同时,剑匣从桌角滑落,“啪”地撞在掌柜的柜台下。他眼角余光瞥见剑匣上的铜扣在烛火下反光,忽然想起父亲教过的青萍剑法要诀——“以匣为盾,以剑为锋,守中带攻,方为王道”。
不等坐客再攻,林砚猛地扑向剑匣,左手将其抄起的瞬间,右手青锋从匣侧暗槽滑出,剑匣恰好挡住坐客刺来的弯刀。“咔”的一声,弯刀卡在剑匣的铜扣之间,再也拔不出来。
坐客脸色骤变,想弃刀后退,却见林砚手腕翻转,青锋顺着剑匣边缘斜挑,剑锋直指他的咽喉。这一剑又快又准,正是青萍剑法里的“雨打浮萍”,虽只练了三成,却在生死关头使出了七分凌厉。
“你……”坐客的话卡在喉咙里,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青石砖上,与雨水混在一起,晕开暗红的痕迹。站着的汉子见同伴被杀,双眼通红,持刀疯砍过来。林砚深吸一口气,将剑匣横在身前,青锋从匣缝中不断刺出,每一剑都逼向对方的破绽。
十几个回合下来,汉子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动作越来越慢。林砚抓住他挥刀的空当,青锋从下往上一挑,正中他的手腕。长刀“当啷”落地,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剑锋已抵在他的颈间。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怕,是刚才全力出剑后的脱力。汉子咬紧牙关,忽然猛地撞向剑锋,鲜血瞬间染红了林砚的衣襟。
客栈里终于静了下来,只剩雨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林砚拄着青锋,缓缓站起身,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胸口剧烈起伏。他走到柜台后,扶起吓得浑身发抖的掌柜:“掌柜的,对不住,惊扰了。”
掌柜摆着手,脸色惨白:“不、不碍事,公子快走吧,这尸体……我让人处理。”林砚点点头,走到墙角捡起剑匣,将青锋收回匣中,又检查了一遍藏在剑匣夹层里的密信——还好,没被血渍沾到。
他重新戴上斗笠,推开客栈的门,冷雨瞬间浇在身上。滁州城的街巷空无一人,只有灯笼的光影在雨幕中摇晃。林砚抬头望向临安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剑匣——前路必定还有更多杀机,但他必须走下去,为了父亲,也为了林家的托付。
雨还在下,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被雨水慢慢冲刷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