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之死


      在此本文不谈和珅他的经历,他的才干和他为什么受宠于乾隆皇帝。只根据资料着重谈一谈乾隆晚年和嘉庆初期和珅的所作所为和他的为官之道及他由盛至衰的一段经历过程。

    和珅不仅是聚敛钱财的里手,他又精通于官场之道。当然这也是康乾时期典型官僚化的特征之一。和珅一方面依靠乾隆掌握着朝中的大权,同时利用手中的大权拉帮结派,培植亲信。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和珅拉拢亲信军机大臣福长安,福长安是乾隆孝贤皇后的亲侄子,他的父亲傅恒和哥哥福康安都曾任军机大臣等高官。他本人没有什么本事,唯独对和珅唯命是从,最终成了和珅的帮凶。还有只会吹嘘拍马的山东巡抚伊江阿,他的老师吴省钦和吴省兰等都成了和珅的亲信,他的弟弟和琳更是几年之内就从一个内阁盐官 升为四川总督。和珅对那些不听他指挥的正直大臣不择手段的排挤、压制和打击。如大学士松筠,在和珅面前从来不屈服,所以松筠就被发配到边缘地区任职。领班军机大臣阿桂出将入相,德高望重。和珅一直疾恨他,总想把他搬倒,阿桂根本就不买账。王杰、董诰也是和珅压制的对象,但这两位大臣,学问高深,遇事坚持原则,和珅一时还奈何不了他们。

在《清史稿》一书中有这样的记载,和珅执掌大权愈久,对皇上的心思意图也揣摩的愈透,他就借此来作为作福,凡是不顺从他的人,他就找机会挑拨激怒皇帝,借皇帝的手去整那个人。而向他行贿的,他却尽量帮他打马虎眼,或者故意把事情拖着不办,等皇帝慢慢的消了火气,再大的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和珅对付同僚的手段非常的高明,而讨好皇上更是与众不同。有些事情别人想不到的,做不到的,和珅能想到也能做到。例如,和珅常常陪伴在乾隆左右,对皇上照顾服务也很周到。这从当时朝鲜《李朝实录》中可以看出,来华的朝鲜使者这样的描述和珅:虽贵为大学士、军机大臣,但每当皇帝咳嗽吐痰的时候,他就马上端个盆子去接。和珅谙熟官场之道,但是他的所做所为,并不是始终不露痕迹,总有一些人来弹劾他,不是平滑的刘墉之辈,敢于仗义执言,是一些中下级官吏敢于弹劾他。早在乾隆51年6月18日,乾隆上谕夏季档中记载了这样一件事儿,御史曹锡宝本,想先参劾和珅的家人刘全,从中打开缺口来攻一攻和珅,但其做事儿不慎,他将奏折稿子拿给他的老乡吴省钦过目,没想到吴省钦是和珅的老师,也是他的亲信。吴省钦连夜派人赶赴热河向和珅告密,和珅知道后,在乾隆跟前吹了风,7月18日,仅仅隔了一个月,乾隆秋季档中就记载了这件事儿的查办结果,曹锡宝因此事反而被革职留用。曹锡宝还上了违心的奏折承认错误。曹锡宝、尹状图等人没有搬动和珅,反而使和珅有所警惕。他决定采取釜底抽薪的办法以绝后患,他规定以后所有送给皇上的奏章,都必须同时备送一份副本送给军机处。这样谁去皇帝那儿告他的状就不太容易了,他还进一步规定以后御史这个位置空出时,只能用60岁以上的老臣担任。和珅用权力几乎把所有通向皇帝的渠道都给堵死了,这样和珅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

    嘉庆元年,乾隆皇帝举行禅位大典,把皇位传给他的第十五子嘉亲王顒琰,自己当起了太上皇。但是他却没有放弃权力,凡是遇上国家大事,重要人事任免,他都要亲自过问。乾隆做了四年太上皇,嘉庆经常请示汇报,实际上他把持实权。这时候的和珅仍然受宠,但是毕竟形势发生了变化,和珅一方面要防止嘉靖皇帝日后对他采取处罚,同时他一方面讨好嘉靖皇帝,又要限制嘉靖皇帝的权势。所以他在乾隆和嘉庆之间,玩儿起了所谓的平衡术。

      首先他竭尽全力限制嘉庆培植任用自己的亲信,嘉庆即位时,他的老师朱珪,当时任广东巡抚,向朝廷上了一封表示庆贺的奏折,和珅就跑到 乾隆面前告了朱珪一状,大加指摘,不过乾隆未予理睬。据嘉庆元年8月29日上谕档和《清史稿》记载,乾隆准备找朱珪回京升任大学士,嘉庆写诗向老师表示祝贺,和珅又拿着嘉庆尚未写完的诗稿到乾隆那里告状,说嘉庆皇帝笼络人心,把太上皇您对朱珪的恩德算到了自己头上。这一次乾隆生气了,他问军机大臣董诰,这在法律上属什么行为?幸亏当时董诰跪下劝谏乾隆说,圣主无过言,乾隆才算作罢。但是不久和珅还是找到了借口,鼓动乾隆将朱珪从两广总督降为了安徽巡抚。

    《昭槤.啸亭杂录》记载,和珅还将他的老师吴省兰派到嘉庆身边,名义上是帮助整理诗稿,实际上是监视嘉庆的言行。嘉庆二年,领班军机大臣阿桂病故,和珅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领班军机大臣。这时大学士王杰因看不惯和珅,已告病退休,董诰因要为母亲守孝,也回了老家。在军机处和珅可以呼风唤雨。这个时候,乾隆已年老体衰,记忆力下降,昨天的事,今天就忘了,早上的事儿,晚上就不明白了。和珅真正成了乾隆的代言人,他就更加为所欲为了,他的专横比往日更甚,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面对一个老谋深算并深受太上皇宠爱的和珅,嘉庆皇帝如何应对呢?他采取了一种欲擒先纵的方针,和珅的一举一动他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有些大臣当面批评和珅,嘉庆皇帝说,我还准备让和珅帮我治理国家的,你们为什么要批评他呢?对太上皇奏报的一些军国大事,他经常让和珅去代奏,以此来稳住和珅。

      嘉庆四年正月初三,89岁的乾隆寿终正寝,和珅的靠山倾刻间倒下了。但是嘉庆皇帝并没有马上对和珅动手,当天嘉庆一方面任命和珅与睿亲王等一起总理丧仪大事,另一方面嘉庆立即传旨召他的老师朱珪迅速回京,就是一种信号。

    第二天正月初四,嘉庆又专门发了一道上谕,遣责在四川前方镇压白莲教起义的将帅,只知道玩弄把戏,冒功请赏。就在当天,嘉庆突然解除了对这件事负主要责任者和绅与福长安的军机处大臣职务,命他们昼夜在大内守灵,不许出入,割断了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第三天正月初五,王念孙、广兴等官员纷纷上疏,弹劾和珅弄权舞弊,犯下大罪。

      第四天正月初六,嘉庆皇帝进行了一系列的人事调整。

      第六日正月初八,嘉庆皇帝命令,从现在起所有上奏的文件,都要直接送给他,并向他汇报,军机处不得再抄录副本,同时指出各部院大臣也不得将上奏的内容事先告诉军机大臣。

      第七天正月初九,在公布乾隆遗诏的同时,嘉庆皇帝宣布革除和珅、福长安的职务,交由刑部关进监狱。命仪亲王永璇、成亲王永瑆等,负责查抄和珅家产并会同审讯。

      第八天,正月初十,嘉庆御批实力查办,以副委任。

      第九天正月十一日,在初步查抄审讯后,嘉庆皇帝宣布了和珅的二十大罪状,主要有:欺骗皇上、扣押军情报告、任用私人亲信、违反清朝制度、贪污聚敛钱财等,并通报各省督抚讨论定罪,也就是让他们都表态。

      到了正月十五日,直隶总督胡季堂首先表态,他在奏折中指责和珅:伤心病狂,目无君上。蠹国病民,贪黩放荡,直一无耻小人。请求将和珅押赴刑场,凌迟处死。凌迟是什么?就是千刀万剐!嘉庆立即批示:在京的三品以上官员讨论这个意见,若有不同意见也可以自行向皇上上奏。实际上就是以胡季堂的意见定下基调,叫大家举手通过。

      正月十八日,在京的文武大臣会议,奏请嘉庆将和珅凌迟处死,将同案的福长安斩首。嘉庆四年正月上谕档中记载,当时嘉庆表示,和珅罪有应得,怎么处治都不过分。但考虑到他曾任领班军机大臣,为了国家的面子,就免了他去大街上受刑,恩赐让他自我了断吧。对福长安改判死缓,但要让他跪着亲眼看着和珅自尽。

    和珅老奸巨猾,嘉庆更不是等闲之辈。短短的15天就把一个被先帝恩宠几十年的二皇帝收拾的干净利落。并且他处处说,和珅得罪的是先皇乾隆。所以在大丧期间处置这位先皇的宠臣也就顺理成章了。

      除掉和珅,嘉庆马上收兵。对和珅的亲信除伊江阿、吴省兰、吴省钦等人受到处分外,其他由和珅保举升官的或给和珅送过贿赂的,都不予追究,保证了政局的稳定。

      嘉靖皇帝为什么要铲除和珅?而且刻不容缓,有人说和珅被杀是因为他太富了。所谓和珅跌倒,嘉庆吃饱,和珅的家产到底有多少?有的说达到了8亿两白银,这个数字是清王朝十年财政的总和,所以他招致了杀身之祸。我们从查抄和珅家产的清单中可以看出,和珅生前搜刮的财富确实很多。他长期把持崇文门税关,索贿受贿,大量兼并土地,在京城及近郊各县开设当铺银号,放高利贷。不但在房山一带开设煤窑,甚至搞运输等各种经营,大量银子源源进入他的私囊。大量的财富使和珅过着帝王般奢华的生活,他在承德丽正门外,北京北长街会计司胡同等处都建有住所,在北京什刹海畔建造起豪华宅第,也就是今天的恭王府。府内甚至仿照乾隆皇帝的宁寿宫,建起楠木房,称为锡晋斋。仿皇帝建造修建的还有垂花门和皇宫用的宫灯等等。还有喜乐堂,流杯亭,湖心亭等等。还在北京海淀建有宏大秀美的淑春园,是今天著名学府北京大学的一部分,叫做未名湖。现在留下来的石舫也是仿皇帝建制修建的,有碑文记录了修建石舫是他的二十大罪状之一。

      和珅不仅整日享受着姬妾成群,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梦想着死后像皇帝一样风光气派。在河北蓟州,也就是今天的蓟县,修建了巨大的坟墓,规格甚至超过了亲王,民间称之为和陵。当年和珅被抄家时,坟墓已经被平毁,如今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大水库。

      他被抄家时,除了抄没以上各处住房和花园外,还抄出各色银子300多万两,金子32000多两。各处土地十多万亩,价值银子100多万两。甚至还有各处收租房屋1000多间,各处当铺银号以及各种珠宝衣物等等。其总家产折合白银约有1000万两,虽不如传说的有八亿两那么多,但也已经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了。要知道当时的清朝政府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七八千万两。查抄出这么大一笔家产,当然是一大收获,似乎印证了和珅跌倒,嘉庆吃饱的说法,其实从和珅仿制皇帝建制修建的锡晋斋、石舫、垂花门、宫灯,超规模的陵墓等等。不难看出和珅已不光是贪恋钱财,权欲已达到了相当惊人的地步。这才是他招致杀身之祸的主要原因。

      处决和珅之后,从嘉庆皇帝曾在批阅各地都府的奏折中可以清楚地看出,皇帝顾及的是和珅的权势实在太大。如嘉庆四年正月二日,在大臣奏折上批示:朕若不除和珅,天下人只知有和珅,不知有朕。

      事实上嘉庆对查抄和珅的家产是适可而止的,嘉庆四年正月十七日,在直隶布政使吴熊光奏折上,就明确批示:不必过于株连搜求。以致于在朝中和民间有的说和珅的家产,查抄的不足十分之一。并且多次批示中表明他为什么要杀和珅,是因为他权势太大,甚至怀疑他谋反。

      多年以后,嘉庆皇帝常说,和珅并非一无是处,他精明敏捷,任职三十年还是做了很多事儿的。只是和珅贪鄙性成,怙势营私。狂妄专擅,又贪婪又专权,才不得不加以重罚。在编撰《国史列传》的时候,嘉庆皇帝不满意于和珅一条,说太过简单。并说数百年以后,人们还要根据这些列传来考证一个人的生平。功罪不明,怎么判断他的奸贤。所以《国史列传》不可编的太过简单,下令重撰。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当年编纂修改和珅列传的稿本。

      据说和珅性格诙谐,喜欢开玩笑,没曾想他和自己开了个最大的玩笑,当他被关进监狱中时,自知活不了几天了,对着窗外元宵之夜的明月,他感慨赋诗,仍说自己,对景伤前事,怀才误此身。这两句诗,对全家的不幸和他人生的结局,和珅说出了心里话。

    乾隆皇帝的生死是和珅盛衰的分水岭。乾隆皇帝生前,和珅的运气太好了,一路顺风顺水。乾隆皇帝倒下,他的命运也开始逆转,好像冥冥中预备好了一样。在几年间他的厄运屡屡出现,先是痛失了不到两岁的爱子,又夭折了可爱的小孙子。接着又死了他的弟弟和琳,没过一年又死了和自己生活30年的结发妻子。又过了不到一年,自己也被皇帝恩赐自行了断,结束了自己的充满传奇的一生。

      和珅具有很高的才干,也有造诣很深的文采。他在痛失爱子时曾经写下悼诗:

老来惜子俗皆然,

半百生男溺爱偏。

今竟无情抛我去,

几回搔手问青天。

      在另一首诗中说:

河汉盈盈两泪倾,

都关离别恨难平。

双星既有夫妻爱,

应识人间父子情。

      在失去爱妻之后,更是吟出了:

今日我哭伊,他年谁送我?

的悲惨的和泪凝血的诗句,让人不禁掩泣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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