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CHILD”课堂问世以来,我们以满腔的热忱迎接它、创造它、实现它。第一个“C”是caring,表示关爱;第四个“L”是Liberty,表示自主,尊重差异,提供个性选择。
今天学习《鸡兔同笼》。这个内容班里大部分孩子学过,假设法、方程法,早就会了。所以课堂定位就是用列表法解决,其他方法都不涉及——虽然方法之间是相通的,且要让每一个孩子都学会用列表法解决此类问题。
因为有了这样一个明确的“指导思想”,且一直在教学这节课时琢磨,我发明了“只列两次”就能解决问题的方法,孩子们很容易掌握。所以上课时,虽然前面也让学生画图、尝试列表解决,也进行分享,但很快我就成了主角——介绍我的经验与方法。从课堂效果看,他们很快摒弃了“逐一列举”,通过列举两次解决了问题,似乎还很不错。
黄芳执教这节课,我去听了。学生在解决第二个问题时,依然有大部分学生用“逐一列举”,且老师还进行展示,接着才展示中间列举、跳跃列举等方法。我听着有些着急,心想:这样上下去,这节课岂不是要两节课才能完成吗?但看到被展示的学生一脸的笑容,我又似有所思。
我在思考:我们的教学是顺应老师的思路,还是顺应学的思路?
我以为的——给你最好的,就是关爱。但这种“关爱”剥夺了学生的自主,学生的思考被我“狠狠地”拔高了,中间会有断层。如果过一段时间,说不定这些被我拔高的学生,已经回到了起点;有断层的地方,必然会退回到原点。而被黄芳老师这样顺着学生的思路去解决、去慢慢发现、去慢慢摸索,最后发现规律,或许要两节课甚至三节课才到达那个“只列两次”就能解决问题的境地,但过一段时间后,学生遇到同样的问题,一定能顺着由自己摸索出来的思路顺利解决。
也许,我们两位的教学本质,是“教学效率逻辑”与“儿童学习逻辑”的分野。我以“只列两次”的优化方法直接替代学生的探索过程,课堂高效却让教师成为主角,学生获得的是“被给予的捷径”,其自主性与差异空间被压缩,恰与“C(关爱)—L(自主、尊重差异)”的框架相悖。黄芳则顺应学生仍用逐一列举的真实状态并予以展示,看似“低效”,却保护了学生的尝试权与表达权,让不同水平的学生都能以自己的节奏逼近理解——被展示学生的笑容,正说明学习的安全感与尊严感。我追求方法的最优传递,她守护学习的主体生成。
若以儿童友好为尺度,黄芳老师的“慢”更接近“顺应学的思路”:优化方法应在学生充分经历列举之后自然生长,而非由教师提前替代。
写到这里,我有些汗颜,但也觉得欣慰——因为我终于看清,自己所谓的“关爱”,爱的其实是课堂的效率,而非学生的思维;由此,学生的“自主”也只能是一句空话。好在,看清了,便是改变的开始。下一次再上这节课,我想先学会等一等:等学生把“笨办法”走完,等优化从他们的经验里自己长出来。那时,“C”才不只是写在框架里的字母,而是课堂上真实发生的、对儿童思维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