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一扇窗,不是为奔赴远方
只是在坚硬的墙,裁取一缕天光
窗框是温柔的边界,不争,不设防
它圈住屋内灶台,一盏长夜的灯
圈下我温热细碎的日常
抬眼,浅坡檐静静卧在晨光
墙面上一排排空调机默然伫立
漫天云絮拆成鱼鳞,漫过穹苍
是天空递来,一封无字信章
只轻轻转动目光,高塔便落入视场
尖顶挑起流云,撑起万千窗框

同一缕朝阳漫过楼宇的矮与高
吻冷峻墙体,也抚低矮檐角,不偏不向
满城无数窗口,各怀一段人世
有人安卧平缓檐下,静等草木荣枯
有人悬于垂直峡谷,驮着奔忙悲喜
窗从不评判屋檐,何为贵,何为卑
我不必砸碎窗框去追寻远山
这一方开口,足以安放眺望的信念
墙隔绝骤雨寒风,窗成全对视
人间万家灯火,天上片片云丝,两两相知
窗,是我同世界订下柔软盟约
肉身安栖于逼仄的房间
而灵魂,永远持有
仰望云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