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一首诗是王安石的作品。
每当过春节之际,总会想起来。
爆竹声中一岁除。记忆中的春节,大多已经化作云烟,散入时间的茫茫旷野。踪迹难觅。那些关于过年的记忆,就像一只小兔子,被人生的猎狗追逐着,在白色的雪地里奔跑跳跃。不时溅起些许的雪的飞沫。终于归于平静。
年,就如同大海的潮汐,来了,又走了。
带走的还有许许多多。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明天是除夕。我苍老的记忆,好像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曾经沟沟壑壑起伏的大脑的沟回,被年华的风吹刮的,沧海桑田,磨平了,已经由山川林立变成了一马平川。
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我都是怎么过来的那些春节?
小时候,家里只有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看着比父亲的年纪还要大。车架子上面已经出现了点点锈斑,尽管父亲经常擦拭。我刚刚学习骑自行车。
我对骑自行车情有独钟,乐此不疲。年三十儿的下午,一两点钟的样子吧,我推着车子,从街里回到家中。
房门敞开着,热气不断地从门涌出屋外。就像放学时候的学生们一涌而出。就像晚一点就出不来的那样拥挤。白色的蒸汽,弥漫了整个外屋,根本看不清人。
我赶紧弯下腰去,雾气都往上飘,锅台一下的高度就看清了。母亲在那里忙着,看见我回来,招呼我赶紧准备吃饭。
我家那时是口袋房子。外屋是厨房。转过锅台,就是屋门。往里走,是一间屋子。通长一条。
我打开门进屋。昏黄的灯光下,一张饭桌放在炕上。桌子上有几个已经炒好的菜盛在大碗里。微微冒着热气。炕头是一个饭盆,用盖帘盖着。里边是大米饭。
还有一个盆,装着酸菜粉条。
等母亲把菜都炒好了,父亲母亲弟弟妹妹我一家人围坐在桌子边。想来还没有放鞭炮,我就跑到外边,放了一挂鞭。噼噼啪啪。一百响,没有多大功夫就完事儿了。
吃过了饭,我赶紧跑到街上去。街上有不少孩子,都在那里三一群俩一伙。在放鞭炮,或者跑着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