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不屑

先帝屠我满门,女帝看我面容与她的白月光有几分相似,便将我留在了身边圈养。后来,她的白月光回来了。她让我跪在殿前看着她们欢好。只因为她的白月光想要一个玉镯,就连我娘亲的棺椁都被掀开了。可惜,我已是将死之人。这是我入宫的第十三年,沈知念从边疆kai xuan归来,我大喜过望。可是,怜儿告诉我,沈知念不但带回了胜利,还带回了她的白月光,陆今安。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去迎接沈知念回宫,隔天,她便亲自来zhao wo兴师问罪了。「为何不来?」沈知念歪坐在长椅上,长指有节律地敲击着桌面。我瞥过脸,不去看她,「殿下身旁莺燕饶,恐怕是不缺我这一只小鸟。」换做以前,沈知念定是会将我搂在怀中,不哄好我,她便不撒手。可是今日,她没有。她明知我在生气,却视而不见。沈知念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半晌,才缓缓开口。「明日本帝大婚,你跪在殿前,好好看看作为一名贤君,该如何侍奉本帝。」说完,沈知念就裙摆卷着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今日,京城上下十里红妆,满城繁花都在为陆今安盛开。帝殿内红烛摇晃,灯火通明,两人的身子不时地从窗纸上倒映出来。为了能让我看得清清楚楚,沈知念特意吩咐,今夜不熄灯。我跪在殿前,明明好冷,但为什么我的胸腔内透着却一阵阵火热呢。怜儿为我拿来一件披风,我瞟了一眼,就把它扔在了地上。「颜色太难看了。」我低下头,感觉眼眶有些湿润。怜儿捡起披风,强行盖在我身上:「皇贵君,今日殿下大婚,全城上下必须身披红色...」我垂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一把扯下血红披风,坚持不披。怜儿拗不过我,「皇贵君,何苦呢。」我看着殿内两个意乱情迷的身影,指尖陷进了掌心的肉里。我突然想起之前,殿下在我耳边的声声低语。「愿与卿携手共山川,此生不换。」「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我不会让你吃一点苦,流一滴泪。」现在看来,果然都是狗屁。隔日,沈知念心情大好,可当看到我一袭白衣跪坐在殿前,脸上霎时乌云密布。「谁让你身穿白衣的?」沈知念大怒。我没有回应她,因为我已经冻的说不出话了。沈知念以为我在顶撞她,大手一挥,命人将我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怜儿慌了神,跪在沈知念脚边大哭,「殿下,求您收回成命!」可沈知念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一脚踹开怜儿,我也被人拖了下去。因为在寒风中跪了yiye,刚打十板,我便坚持不住晕了过去。当我再次醒来,就见御医在我床榻前连连摇头,还不断地发出叹气声。而怜儿,也几乎哭的快晕厥过去。「皇贵君,活不成了..活不成了...」怜儿趴在我的床榻边,嘴里不断念叨着。当我知晓事情原委后,我竟有些释然。原来,我病入膏肓 ,快死了。我给了御医大额封口费,希望她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一连半月,我都没再见到沈知念的身影。听闻陆今安一跃就成为了贵君,他要什么,沈知念就给他什么。宫里都在传,我这个皇贵君马上就要被陆今安挤下去了。我苦笑,但我也没办法。这是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我的母亲是兵马大元帅,姐姐是神策大将军。儿时,我家遭jian人陷害,先帝屠我满门,是沈知念保我一命。沈知念不顾先帝反对,将我全家好生安葬,自此,我便全心全意地跟在她的身边。「贵君到!」门口传来一阵高呼。我没想到陆今安这么沉不住气,这才几日,就敢来向我耀武扬威了。我命怜儿拒客,但陆今安嚣张跋扈,硬是闯了进来。当陆今安看到我的脸时,他笑了。「原来皇贵君,只是我的替身啊。」他神情有些傲慢,嘴角是止不住的得意。我忽然想起沈知念给我取的小名。我叫连城,可沈知念在私下却喜欢叫我「安安」。那时,我还有几分不解。她说:「希望你一世平安。」我信了,我真的信了。在chanmian时,沈知念喜欢在我耳边轻吟:「安安...安安...」那是我心中还顿感欣喜,没想到,安安,是陆今安。沈知念不过是把我当成了陆今安罢了。对于陆今安的挑衅,我本不想多生事端。谁知,当陆今安看到我huayuan里的白金玫瑰时,他却一脚踩了上去。「这么丑的东西,看着就令人心烦。」这白金玫瑰我精心培养了六年,对此我付出了无数心血。每日醒来,倘若有一朵玫瑰枯萎,我都会哭上一天。如今,却被陆今安一脚毁了。怜儿想上去掰开他的腿,却反被他一脚踩到了手背上。卡擦一声,怜儿的手掌,五指尽断。我无父无母,怜儿是我最亲近的人。陆今安骄傲地看了我一眼,飞出得意的神色,神气得像一位班师回朝的得胜将军。「啪一一」我一巴掌甩在了陆今安的脸上。这一巴掌,大力得让他的脸颊几乎麻木。「你敢打我!」陆今安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看着他肿起的半边脸,心中的郁气稍作缓和。「你不过是个贵君,我有何不敢?」沈知念来了。陆今安一见到她,就像小猫一样缩在了她的怀里,向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殿下。我只是想摘几朵花,没想到他居然就给了我一巴掌!」沈知念看着陆今安红肿的脸,转头恨恨地盯着我,眼睛里几乎快要冒出火来。「摘几朵花,原来你摘花是用脚摘。」我环着手,不屑地看着陆今安。是陆今安挑事在先,我占理,我不怕。「哪只手打的?」沈知念问我。我愣神了,沈知念又问了一遍:「哪只手打的?」她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我举起右手,不信沈知念会对我怎样。沈知念最喜欢听我弹琴,我也为她苦练琴艺多年,如若她还对我留有一丝念想,就不会废了我的手臂。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彻底让我的心寒到了极点。「废了。」说完,沈知念便搂着陆今安离开了。临走时,陆今安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得意地做了个鬼脸。利刃从我的右手手臂直直穿过,伤口处鲜红的血肉四绽,好似在向我诉说着无辜和无助。我没有去治疗右手,任凭伤口发炎溃烂。最后,还是怜儿实在看不下去,硬把我拖去御医那里进行包扎。言御医自小看我长大,当我掀起衣袖漏出伤口时,她差点把我脑袋都戳烂。「你呀你呀,你跟殿下服个软会怎样,你这手臂,再不治疗,可就彻彻底底地废了!」言御医指责道。我忘了一眼溃烂的伤口,喝下去的水全从眼睛里冒了出来。服软,可我根本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服软。既然沈知念想要废我右臂,那我就如她所愿不是吗。又过了几日,我看到院子里来了不少人。他们说,陆今安因为我这meiquiyuan,这几日一直在置气,说我这mei gui yuan看着心烦。殿下拗不过,派人来毁了这里。我朝他们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来。」我拿出一根火铳点燃,就扔进了 mei gui yuan。霎时,meiquiyuan火光冲天,一群人忙前忙后,急忙水桶灭火,好笑极了。好笑到眼泪都出来了。霜天,南阳王前来进宫朝贡。好巧不巧,冤家路窄。陆今安身袭月白锦袍,锦袍上绣满了白金玫瑰的图案。她挽着沈知念,眼底尽是挑衅之意,转而目光转向了我手上的墨玉暗云纹镯子。「这个镯子比你以往送我的都要精致,我要这个镯子!」陆今安指着我的手镯,朝沈知念撒着娇。这个手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另一个伴生手镯,随我母亲一同带到了坟墓里。那时,沈知念说:「手镯你一只,大将军一只,就算大将军不在了,她的一缕魂也会在手镯里守护着你。」她总是这么擅长花言巧语,把我哄的开开心心的。儿时,我还嫌弃这镯子笨重,时常乱丢。在母亲死后,我就日夜将手镯戴在身上,这手镯从未离开过我。这是我思念母亲的唯一方式了。我将手放在身后,红着眼看着沈知念,「沈知念,别的东西我可以不要,这个手镯,不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沈知念也知道这手镯对我的重要性。她冲着陆今安笑了笑:「回头我送你一个更好看的。」陆今安不悦,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镯。「我就要这个,我就要这个。」我紧紧握着手镯,手臂上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渗到了外袍上。一来一回撕扯间,手镯落在地上,碎了。我怔怔地看着地上七零八碎的手镯,好似看到了母亲的魂魄在慢慢离我远去。陆今安看手镯碎了,也没兴致和我争了。「罢了罢了,都碎了。」说完,她就挽着沈知念入座了。眼泪已经糊满了我的双眼,我双手颤抖着俯下身,一片一片将地上的手镯碎片捡起来。碎裂的翡翠很锋利,不一会儿,我的手就被划出好几道口子。但尽管如此,我也没有停下来。我捡的是对母亲的思念,是我最后的一丝尊严。这时,我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我帮你吧。」她笑吟吟地看着我,眸子里是说不尽的温柔。这是新上任的神策大将军池凝礼,我记得她。因为她和我的姐姐十分相像,我第一次看她身披战袍时,还以为我的姐姐回来了。我擦了擦眼泪,哽声道:「谢谢你。」宴会即将开始,池凝礼一落座,众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她的身上。我也不例外。她身着墨黑金丝锦袍,披着厚实的黑貂皮袄,只是坐在那里,就极具ya po感。我看得出神,突然跌入了一个怀抱当中。沈知念勾起我的下巴,在我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明明是柔情似水的动作,在她眼底却尽显疏离。「皇贵君的眼睛还是不要乱瞟的为好。」沈知念说完,便将目光投向了池凝礼。池凝礼也朝这边看了过来。沈知念俯身在我耳边,细声说道:「大将军手染鲜红,怕是会吓着你。」我知道,沈知念是在宣誓自己的zhu quan。多好笑,人前她霸道至极,人后她待我如草履。「殿下,陆贵君看着呢。」我将目光投向陆今安,只见他此刻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仿佛能将我刺穿一般。闻言,沈知念的表情变了变,「管好你自己。」说完,沈知念便起身回到了陆今安身旁。多可笑,我身为皇贵君,却只能孤身坐着。而陆今安只是贵君,就可以获得沈知念的无限宠爱。陆今安是个记仇的人。或许是宴会上吃了醋,没过几天,陆今安又开始作妖了。他将寝宫里的东西砸得粉碎,哭着闹着说要另一只玉镯。而另一只玉镯正在我娘亲的棺木里躺着,沈知念好说歹说,也拗不过陆今安。择日,沈知念便下令,掘了我娘的陵墓,将玉镯取出来。我听闻这个消息,差点背过气去,哭着爬着去到大殿,希望沈知念收回成命。「我会重修陵墓,不过是取个玉镯,」沈知念淡淡看了我一眼,「只要安安开心,这算什么。」我跪在沈知念的脚边,这是我第一次求他。「求求你了,不要掘墓,这是我娘唯一的脸面了...」我几乎哭到窒息,沈知念却不为所动。「明日起工。」说完,沈知念一挥衣袖,扭头而去。我气急攻心,直接晕在了大殿上。再次睁开眼睛,是被陆今安摇醒的。他向我晃着手上的玉镯,眼底是止不住的得意。「这么好看的东西,还好碎了一支,现在,我这只是世界上唯一的玉镯了。」陆今安捂着嘴偷笑,玉镯反射的光晃的我眼睛生疼。我直起身,从侍卫那里抽出一把剑,就追着陆今安疯砍。一想到那玉镯是从我娘亲棺椁里掘出来的,我就恨不得杀了他。陆今安被我吓到了,他顾不得礼节,大喊着就朝大殿狂奔。「殿下!殿下!连城要杀我!」陆今安跑到沈知念身后,只探出个脑袋看着我。「你发什么疯?」沈知念一掌将我手中的利剑拍到地上,怒斥道。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我的脖颈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无法呼吸。自从那日手臂受伤后,别说拿剑,其实我连拿重物都有些困难。我哪有本事杀陆今安啊。我身体一阵发软,瘫坐在地上。「我看,niniangde 陵墓也不用重修了。」沈知念怒挥龙袍,语气坚定果断。我愣住了。一口浊血从我口中喷出,弄脏了沈知念的龙袍。我急忙用手捂住嘴,血液却从指缝间渗了出来。刹那间,我好似看到了沈知念眼底的担忧。我强装镇定,缓缓起身,拿起剑摇摇晃晃地走出大殿。沈知念快步靠近,拉住了我,「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我挣脱开,擦了擦嘴角的浊血:「玉镯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我娘亲的陵墓,不可如此荒废。」沈知念蹙了蹙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悦的陆今安。「不可,这是你胡闹的下场。」我怔怔地看着她,泪水夺眶而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沈知念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我娘亲的陵墓,果真没有重新修建。甚至,连棺盖都没有盖上。被肆意刨开的陵墓尽显凄凉。我娘亲的尸骨静静地躺在那里,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趴在陵墓前大声哭了起来。我哭得像小孩子,上气不接下气,哭一会笑一会,把怜儿都吓坏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再也流不出眼泪了。我用尽全身力气,和怜儿一同将棺木重新合上。这yiye,我就守在这里,趴在陵墓上yiye未归。夜里,时不时会有野狼嚎叫,我虽有几分害怕,但一想到自己是将死之人,也就无所谓了。第二天一早,我被匆忙赶来的沈知念吵醒了。「你还是小孩子吗,孤身在郊外,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沈知念一把将我拉了起来,捏的我手臂生疼。我看着她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沈知念,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哭得像失了宠的小孩,双手捶打着沈知念,哭到差点失声。之前,只要我一哭,沈知念就会捶自己的胸口,说:「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城儿不哭...」我性子向来强硬,尽管我已经原谅她了,我也不说出来。于是,我便要山有山,要水有水,只要能哄我开心,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沈知念也会给我摘下来。可现在,看到我哭得快要窒息,沈知念也只是沉默不语。半晌,她才松了口,下令让人为我娘亲重修陵墓。「你这双眼睛,哭肿了实在可惜。」沈知念轻抚着我的眼睛,语气尽显温柔。我知道,我这双眼睛最与陆今安相似。她舍不得。就算我不是陆今安,她也舍不得有关陆今安的东西受到伤害。我有些自嘲地笑笑,「宛宛类卿。」不知陆今安从哪听说沈知念夸了我的眼睛。隔日,他便气冲冲地闯了过来。陆今安捏着我的下颌,微微弓下身子,盯着我看,嘴角的笑慢慢凝结,眉眼竟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确实是与我有几分相似。」他松开我的下颌,抱起了手。我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上的玉镯,神情有些恍惚,随后脸上浮起一抹自嘲。陆今安好似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玉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他取下玉镯,在我眼前晃了晃,「你让我开心了,我就还给你,怎么样?」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但也有几分警惕。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我故作镇定道:「你想要我做什么?」陆今安哼笑一声,将一只腿搭在椅子上,指了指自己的胯下。「只要你从这里钻过去,然后狗叫三声,我就将玉镯还给你,」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不然,我就将它砸碎,让你连最后的惦念也不剩下。」闻言,怜儿比我还激动。他站到我的身前,咬牙切齿道:「你只是一个贵君,你有什么权利让皇贵君这样做?!」陆今安挑了挑眉,将腿放了下来。「哦?这样的话..」说着,陆今安就举起了玉镯,要将它砸碎。我拉开了怜儿,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不要,我钻...我钻...」陆今安得意的笑了笑,又重新抬起了腿。我趴在地上,自尊和骄傲也一同趴在了陆今安面前。「皇贵君...」怜儿拉着我,不让我钻。我摆了摆手,默默ren受着苦涩的滋味,缓缓从陆今安胯下钻了过去。「可以...还给我了吗...」我伸出双手,像要饭的乞丐。可谁知,陆今安假意要将玉镯还我,我还没接住,就被他一下砸到了地上。「啪—一」玉镯应声而碎。我怔在原地,泪珠一颗又一颗砸在我的衣襟上。「哎呀,你怎么不接好呀!可惜了。」陆今安惺惺作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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