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整个阳光购物中心张灯结彩迎来消费高峰，各个专厅都在积极应对，各种烧脑的促销活动又开始考验消费者的智商。王小末几次劝于嘉星也参加，于嘉星都拒绝了，理由是云上为顾客服务的意识从来不打折扣。
洛里下午过来，于嘉星正泡上茶，燃了香，准备选音乐，看洛里穿着一身深蓝色套裙，上下打量，点点头：“还别说，这么一穿真像个职场丽人了。”
洛里自顾自坐下拿了茶杯一个个用开水烫了：“我要不别去那儿了，来你这儿吧，你也别给我开工资，让我干啥都行，我可不想当个逆天的咸鸭蛋。”
“我还以为你转性了，穿成这样怎么又打退堂鼓了？”
“郝欣怡辞职了，你想她好歹也留过学，还有我舅妈罩着。我又没多大野心，犯不着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来那儿混吧。”
“你可拉倒吧，谁能给得了你气受啊。”
“外行了不是？就我们那龙总监，典型的技术男，谁都不服就服顾大哥，自己都恨不得辞职投奔了去。我二哥别看脸色重，也拿他没辙，更何况我，不搭理我已经很给面子了，剩下那几个工程师天天一人一台电脑，就鼻子孔里冒点热气像活人，我是真不想来那儿待。”
“你自己开个店嘛，二期也快要招商了，你留一间自己干点什么吧。”
洛里直勾勾盯着于嘉星看了半天：“算了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于嘉星笑：“你一个无忧无虑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怎么老是扮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走，请你吃下午茶去。”
“不去了，一会儿龙义找不见我，要发飙了。我回去了。”
“你要实在不想做了，来这儿吧，实习结束从打杂开始。”
“真的，一言为定啊。”洛里瞬间复活，匆匆跑掉了。
王小末过来：“她来了能干什么？还不够添乱的。”
“小末，洛里可塑性很强，会有作为的，她虽然平时受娇宠，可这孩子做人的礼数和做事的底线都在。明年咱们也去二期加一个项目，到时你和洛里都能上手。
王小末一听两眼放光：“真的？”
“咱们现在的会员基本稳定，开拓别的项目也有一定的基础，你和洛里多考察考察，学着去管理，总要自己做的。要静一点，你就是太急了，就好比咱们开课前有引导、结束有放松，才是完整的一节课。中间做体式的时候，越紧张就越吃力，放松了反倒容易完成，而且，我们一直在提示学员，做到自己舒服的程度就好，不要勉强自己。做事有热情很好，但也要适当静一静。”
王小末低头良久才抬起头：“老师那天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你留守我就撤退了。哦，对了，什么叫逆天的咸鸭蛋？”
王小末诧异：“闲的要命，富的流油。”
于嘉星和顾简枫约好在南湾做晚饭，到超市买了食材，回到1802，打开门，一股幽香扑鼻，见餐桌上一捧栀子花。
顾简枫进来时见于嘉星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哼着歌一边翻着菜，顾简枫走过伸手在后面环住她，深吸一口发间的馨香：“做什么好吃的？”
于嘉星回身也环住顾简枫：“素饺子、香芹豆干炒蛏子、烧了一条小黄鱼还给你煮了一碗汤圆。”
顾简枫点头：“知道了，今天是小年。”
“对呀，我们今天是吃饺子，你们那儿应该吃糯米团子吧？因陋就简拿汤圆代替了。”
“已经很丰盛了，我上大学开始就没有好好过这些节日了。小年的时候爷爷会用粽子糖和廿四团祭灶 奶奶会准备一大桌好吃的给我们这些孙辈，有小九最爱吃的海棠糕、梅花糕、糖年糕，那天她会在厨房一直眼巴巴看奶奶和吴阿姨忙乎。”顾简枫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旧时光，嘴角带了浅浅的笑意。于嘉星受其感染：“你们一家子在一起好幸福。”
“以后我的幸福必须有你来参与。”于嘉星一抬眼就被顾简枫温柔的目光包围。
“小九是你妹妹吧？兄弟姐妹一共几个？”
“大排行九个，我行六。”
“原来是六哥啊。”于嘉星俏皮的拱了拱手。
饭菜上桌，顾简枫拿了瓶红酒正在开瓶，电脑铃声响起来，顾简枫说：“帮我打开看一下。”
于嘉星翻开一看是视屏请求：“是一位沈女士。”
顾简枫扬起下巴：“接一下。”
“不好吧？是位女士。”于嘉星调侃着按了接通，镜头一下出来一位老人，虽满头银发却显得清雅睿智。戴着一副铰链镜腿眼镜，目光炯炯有神，俩人都愣片刻，还是于嘉星率先反应过来闪开，把视频转到顾简枫面前。里面女士用方言问，顾简枫看了一眼于嘉星说：“奶奶，人家听不懂的。”
对面的女士改了软糯糯的普通话：“小六啊，奶奶还以为你小年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谁知道你那里有田螺姑娘，我看到桌上的菜了，替奶奶谢谢人家小姑娘哦。我老眼昏花的，没看清楚，你把电脑给了小姑娘。”
顾简枫忍了笑摆到于嘉星面前，于嘉星只得抬手：“奶奶好。”觉得不对又换了拱手，想了想还是放下。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奶奶，我叫于嘉星。”
“样貌好，声音也蛮好听，小六这么大了第一次见他身边有女孩子，奶奶太高兴了，你要在跟前奶奶一定要给你个见面礼的。”旁边顾简枫说：“奶奶，过年回去给我好了。”
“小星星啊，小六心很实，就是人有点闷闷的，对啊？”
于嘉星看顾简枫气定神闲倒了两杯酒： “也不是，他性格是不是随爷爷啊？”顾简枫打了个愣随即低头轻笑。
那边奶奶一下打开话匣：“对的呀，我几个孙子里就小六不管样貌还是脾性跟他爷爷像是像的嘞。小星星啊，你们先吃饭哦，等有机会来看奶奶，奶奶说他小时候的事情给你听哦。”
关了视频，顾简枫递过一杯酒：“还挺会讨沈女士开心的。”
于嘉星举杯俩人碰了一下：“那是，我从小在爷爷奶奶家长大，朋友圈一开始就是一群爷爷奶奶。”
“春节去哪过？”
“京城，我父母在我姐家。老家已经没人了。”
“我大概初四回京城，等着我。”
“江南那儿过年热闹吗？”
顾简枫点点头：“我们家人多，老理也多，除夕的时候都在老宅过，大家一起吃年夜饭：什锦锅、蛋饺、肉圆、年糕、包春卷、笋干烧肉还有烧青鱼，初一要去祠堂，初二开始走亲戚，要去舅爷、舅舅家，喝元宝茶吃青松糖，然后是拜师、同学会。”
于嘉星浅浅喝了一口酒：“我们家就很简单，爷爷奶奶去世后，每年就在外地过，现在我姐在京城落了脚，就在京城过。”
顾简枫一只手握住于嘉星的手：“我想明年和你在一起过年。”
于嘉星回到家，舒米跑过来：“冰箱里有吃的。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问你怎么没去，我说你要过二人世界。”
“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回来。这么着急回来干什么？”
舒米挑了挑眉： “哼哼，回来查岗啊，你们这干柴烈火的，我怕把房子点了。”
“我们矜持着呢。”
“你们行不行啊？男未婚女未嫁的，是谁有问题啊？”舒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是怕呢？还是盼着我们有点儿什么事呢？”
“我也很纠结啊，一方面怕你这颗千年老铁树不开花，一方面又怕遇人不淑，你到时候想不开再有个好歹，你说我这心都给你操稀碎了。”
“你抽空自己也长点儿心，关西燕就这么按兵不动，几个意思？你也不旁敲侧击一下。”
“哎，有情况啊，是不是顾总给你暗示什么了？”
“干嘛还得暗示？他说明年要和我一起过年呢。”
舒米躺在沙发上四脚朝天，手脚乱舞：“气死了气死了。”
“米米你能不能别叫顾总了？你这么一叫，我就觉得简枫要给你开工资似的 。”
舒米敛了笑坐起来问道：“星儿，你知不知道顾简枫身家？”
于嘉星在舒米身旁躺下头枕着她的腿长叹了一口气：“我不眠不休，把云上开遍岛城，不，开遍全国怎么样？”
舒米抬手啪一声拍了于嘉星的脑袋一下：“你是不是傻？”
于嘉星摊手：“这就是我能想到的办法。”
“你说一个关西燕就让我头疼，我去他们家一次回来跟跑了场马拉松似的，真心累啊。”
于嘉星扑哧一乐：“你可千万别让刁蝉听见了，她肯定会指着你鼻子气急败坏骂你：最看不上你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熊样儿。”于嘉星学得惟妙惟肖，舒米笑得从沙发上滚下来。
过了小年，年味就渐渐有了。阳光一派欢乐祥和的气氛，于嘉星把春节放假的通知发了，给刘姐和王小末都放了两天假回去准备打扫、置年货。洛里来见只有于嘉星，问都去哪了？
“放了假回去打扫卫生了，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哪里知道民间疾苦。”
“看你说的，我姥爷姥姥大字不识几个，我大舅有出息了，才把我那几个舅舅拉巴出来，我妈还在工厂待过，我爷爷家就更甭提了。”
“你有机会去国外考察一下，看有什么好的项目没有。先说好，自费。”
洛里若有所思地看着于嘉星：“很反常啊，是不是因为顾大哥？知耻而后勇了？”
“行不行啊你？我们博大精深的成语吃透意思再用。”
“那我春节就去，费用就别操心了，我提前去给我那几个舅舅拜个年就什么都有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呗，全包！”
“我是老板，哪能轻易抛头露面呢？”
“得了，算我没说，你现在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招的。”洛里停了一下忽然很神秘的凑近：“郝欣怡辞职和你没关系吧？我可是风闻你是始作俑者。”
于嘉星以手附额：“洛里，你语文一定是体育老师教的。”
洛里撇撇嘴：“我觉得也是瞎传，你看你有什么好的？还能让我二哥和顾大哥都看上？”
“我浑身上下尽剩优点了，这得亏不是封建王朝，要不我还怕多少君王为了我丢了江山呢。”
洛里被气乐了：“你可真行，把自己愣作成妲己、褒姒之流了。”
“行啊，还知道几个历史人物。”
“春节你这儿能放了假？”
“初一、初二、初三放假，初四到十五的课表发群里了。”
“你不去顾大哥家？”
“还没计划，有的话第一时间通知到你。”
“到时候我好好打扮打扮你。”
“我谢了。”
送花的女孩过来，放了一大箱鲜花，等签字的时候左右张望着，于嘉星冲她笑笑：“进去看看吧。”女孩吐吐舌头：“可以吗？”
于嘉星仿佛看见自己，那天宿舍的秀秀生病，于嘉星替她去花店打工，临下班，店长让她把一捧鲜花送到阳光云上瑜伽馆，她也是等宋歌签收的时候好奇地东张西望，宋歌清清淡淡地说：“进去看看吧。”
正想着出神，赵阿姨和另外一个会员李姐过来，于嘉星赶忙让了座，拿出一包桂圆干倒在盘子里，又倒了两杯茶，马姐情绪不好，本来是性格爽快的人，眼下却闷闷不乐，于嘉星也不便多问，只是静静地倒茶，马姐叹口气：“嘉星，过了年我恐怕就不能来了。”
于嘉星吃了一惊，赵阿姨、马姐都是从宋歌开馆就来的元老级会员，她忙问：“马姐，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吗？”
马姐摇摇头：“不是你的事，我恐怕要回老家了，我家出了点事…...”
马姐接了电话匆匆走了，赵阿姨叹口气说：“小马是前年搬到我们小区住的，这两天正闹离婚呢。她是外地人，大学毕业和岛城的丈夫结婚留下，刚开始还上班，丈夫做生意发达了，她也辞了职在家带两个孩儿，后来丈夫和别的女人好了，那女的很是厉害，出主意让他丈夫把资产早两年都转移了，现在又怀了孩子，逼着她离婚，她现在的房子都被抵押贷款了，基本上就是净身出户了，她又没有收入，还要带一个孩子，只能回老家投奔父母了。”
“那就不能告他们？太欺负人了。这就是摆明了欺诈，应该争取自己的权益。”
“谁能耗得起打官司啊。”
“咱这儿有个会员是律师，我先问一下情况，如果可以的话让马姐亲自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