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我选择一个炎热夏日里,还愿意将自己暴露在太阳底下的地方,那应该就是海南万宁的大花角了。在海南旅游公路拐进一个不起眼的路口,开到尽头,就是弯曲成月牙的细密沙滩,和瓦蓝瓦蓝的海,还有椰林,椰林是少不了的,沿着沙滩边缘一路延伸,看不到尽头,就像一条长长的蕾丝围绕在蛋糕的奶油边上,点缀得凹凸有致。
大花角的海边有村子,不过就我知道的,村民会把房子建在离沙滩远一点的地方,而靠近海的房子,基本属于外地人。而我认识的布衣姐,就是在海边住的。她不是住在房子里,而是一艘废弃的渔船上,据说这艘船是花重金从码头收回来,又花重金运到大花角的。虽说是废弃的渔船,船身上布满岁月的斑驳,但是船身上的绿漆还不算太旧,或许在布衣姐翻修这艘船的时候顺便把船身也重新涂漆了。在船舷上垂下很多椰子壳做成的花盆,里面是不怎么起眼的小花,就是那种在路边看到也不会记住的小花,但是挂在椰子壳里倒显得吸引。船舱是布衣姐的卧室,窗户里是花纹色彩缤纷的窗帘,显得格外阳光。
我们和布衣姐的交集是阿武叔,阿武叔是当地村民,布衣姐的渔船就架在阿武叔的民宿空地上。原本并不熟络,酒过三巡后,我们有了上船参观的资格,船舱里没有床,家具不多,但布置非常类似云南特色,色彩缤纷的花织布挂起来当成装饰,地上也铺着花纹精致的毯子,最值钱的是小板桌上的电脑,布衣姐说这是她用来记录生活和书写创意的地方。在小板桌旁的毯子上,散落着几个药盒。
在交谈里得知,布衣姐曾经也是忙碌于繁杂生活的人,照顾长辈日常起居,操持晚辈的柴米油盐,但是后来生了一场不轻的病,控制住病情后,她想抽出时间为自己而活,于是从北方来到南方,在海南找了一块她喜欢的地方,过她自己的“没有意义”的生活。
在第一次分别之前,我们还去参观了她的“秘密基地”。在椰树下的灌木丛里,她找帮手清出一块空地,在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布置,只有从灌木丛间极窄的小路才能走进来,进来后看外面却又是一清二楚。布衣姐在里面绑好吊床,用附近随处可得的木头搭了餐桌,在临别之际,她还在和帮手规划如何给这里通水通电,和我们约好下次再来时可以再来参观。
今年又来到大花角,渔船还在,船舷上挂着的椰子壳里只有泥土,船舱里也没有了布置,布衣姐回去了,听说是她丈夫生病需要照顾。原本想要到“秘密基地”看看她的成果,但终未成行。现在想来,在当时能看到她,是挣脱现实寻找理想,而在此时她回到了挣不脱的现实里,她会寻找到在现实里过自己生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