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嚎!
草丛中一声野猫的叫声,把我吓了一个激灵。
我双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他妈的!”我朝着草丛狠狠地骂了一句。
转过头,环顾四周,十字路口的其他摊贩都撤摊了。
空阔的十字路就剩下我这一个夜宵摊。
这个十字路口不是主路,路灯也不多。
在半个月前,其中的一个路灯莫名其妙地坏了。
如今,仅剩下一个路灯发着昏黄的灯光。
开始的时候,我每天都是第一个来到十字路口,抢占这个有亮光的路灯。
其他的摊贩之后各自准备照明灯,把摊位摆在十字路口的其他位置。
很快,我便找其他摊贩闲聊,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不想再独占这个路灯了,大家按照顺序,轮流在路灯下摆摊吧。
大家欣然同意了。
后来,大家在一起闲聊的时候,我才知道,并不是因为我来得最早,才抢占了这个路灯,而是因为大家看我孤身一人,年纪轻轻,忙前忙后,很辛苦,很不容易,就故意晚来,把路灯让给我了我。
自从路灯轮流摆摊的规则开始之后,我才发现,我竟然来得最晚。
有好几次,我提前了时间来到十字路口,他们依然比我来得早。
我感觉,这些摊贩小老板,不但勤劳,还善解人意。
既然我不能够第一个来到十字路口摆摊,那我就把摆摊时间延长。
大家都这么勤奋,都如此吃苦耐劳,我也不会差。
我深刻地体会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与这群勤劳的摊贩小老板在一起,我也变得更加吃苦耐劳了。
我从地上顺手捡起半块砖头,朝着野猫嚎叫的地方扔去。
也不知道打没打到野猫,反正嚎叫声没有了,四周仅剩下呼呼的夜风。
我这才感觉到有点冷。
裹紧外衣,环顾四周,除了我这个夜宵摊被路灯照亮以外,其他的地方都被笼罩在漆黑的夜幕之中。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刚好午夜十二点。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把收摊的时间延长到午夜十二点以后。
即便没有顾客来我的夜宵摊,我也会熬到这个时候,万一有顾客呢!
说心里话,我就是想多接几个生意,多赚点钱嘛。
然而,我的侥幸心理被无情的现实一点一点地熬没了。
直到今天为止,我在午夜十二点之后,没有接到过任何顾客。
我有点灰心了,毕竟,这大半夜的,就我一个人,感觉有点瘆人。
算了吧,从明天起,我也像其他的摊贩一样,早点收摊回家,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塔拉塔拉塔拉……
一串缓慢沉重的脚步声从黑色的夜幕中传来。
我刚搬起一个塑料凳子,准备放在三轮车上,脚步声就传进我耳朵里。
大半夜的,除了风声和树叶杂草的沙沙声,就是这清晰的脚步声了。
我立刻转身,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没看到人!可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大吃一惊,吓得倒退两步,抄起菜刀,揉了揉眼睛,定睛观瞧。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夜幕中显现出来。
几秒钟之后,我终于看清了。
走来的人是一个中年女人。
她穿着一件格子粗布外套,一条黑色粗布裤子,一双黑色布鞋。
她的头发齐肩,很凌乱,黑发里夹杂着白发,白发里夹杂着黑发。
她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佝偻着身体,好似很冷的样子。
“老板,还有饭吗?”女人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的样子。
“呃……”
其实,我心里面一百个不愿意接待她。
我怎么看都看不出她是个正常人。
哪个正常的女人午夜十二点孤身一个人跑出来吃夜宵?
我迟疑着,瞪大眼珠子,上下打量着这个中年女人。
她缓缓地撩起眼皮,双眼有些浑浊,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死气。
她这种眼睛像什么来着?
对了,就是网上经常说的那种死鱼眼。
我心中一紧,浑身哆嗦了一下,说:“呃……不好意思……我……我要收摊了……”
我支支吾吾地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哦……那算了……”中年女人有气无力地回了我一句,缓慢地转身,朝着她来路走去,她的前面是漆黑一片的夜幕。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我对她的恐惧感消减了一些。
同时,我看着她消瘦的身体,颤颤巍巍的步子,又心生怜悯。
“嗐!那什么……我不是很着急收摊……你想吃什么?”我说着,又把收拾好的凳子从三轮车上取下来。
摆好一张饭桌,一把椅子。
又把酱油醋,辣椒酱,纸巾,一次性筷子盒都摆在了桌子上。
如此这般,这张饭桌一下子就有了一种吃饭的感觉。
中年女子缓缓地转过身来,歪了歪头,看着我为她摆放好的饭桌,愣了几秒钟。
她迈着刚刚那种缓慢沉重的步子向我的摊位走来。
她来到饭桌前,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
她坐得很轻,好像生怕把我的凳子坐坏了。
她把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拨了一下额前凌乱的发丝。
“老板,给我弄一碗米粥喝吧。”她声音沙哑。
“就一碗米粥?”我希望她能多点一些。
这样,我能多赚点钱,她也能多吃点,毕竟她的身体太瘦了,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嗯,就一碗米粥。”她点了点头,低声回了我一句,就把头低下,不再跟我讲话。
她的样子好像睡着了,又好像闷头想着什么事情。
起火之后,米粥很快做好。
我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放在了女人的面前。
“趁热吃吧,还能暖暖身子。”我说。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扶着碗,捏着勺子,缓慢地吃粥。
我没有再打扰她。
其实,我巴不得离她远远的,她始终让我感到脖颈子发凉。
我坐在路边的草丛旁看手机。
这时,我巴不得刚才那只野猫再回来,在我旁边叫几声,为我壮壮胆子。
看了一会儿手机之后,抬起头,看向饭桌。
咦!怎么没有人?
刚才坐在饭桌前的女人不见了!
可是饭桌上的那米粥还在,米粥仍然冒着热气。
我心中一惊,忽地站了起来。
原本想快步走过去看个究竟。
可是我走出两步之后,立刻停住了。
我生怕饭桌附近存在一些恐怖的东西。
真希望身边有个人陪我,为我壮胆。
我愣是在原地站了两三分钟,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我心里犯嘀咕:难道……难道从头至尾,就没有女人出现?不会吧?
无可奈何,我硬着头皮,走到了饭桌旁。
发现米粥一点都没有少,勺子仍然放在米粥里。
啊!难道我刚才出现幻觉了?
或者,我撞见鬼了?
不行不行!我得赶快离开这里,这十字路口,午夜时分,我一个人太害怕了。
就在我要收起这碗米粥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说话声:“这粥我还没吃。”
啊!我大叫一声,立刻闪身跳向一旁。
刚才那个女人再一次出现在饭桌旁,身体直挺挺。
“你……你刚才怎么不见了?”我指着她,惊慌失措地说。
“我突然内急,就到附近方便了一下。”中年女人沉沉地说。
她缓慢地坐回到饭桌前,弓着身子,低着头,从容地捏起小勺,继续默默地吃粥。
我做着深呼吸,走回到路边的草丛旁,重新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我额头上的汗水流了下来。
我有些哭笑不得,一个小误会,竟然把我吓成这个样子。
估计是我想得太多了吧,事情不会是我想的那么复杂。
可我还是不放心,看一会儿手机,就赶紧抬起头看一看不远处的中年女人。
每次我看她的时候,她都是老老实实地低头吃粥。
甚至,我能够隐隐约约听到她嘴巴里发出喝粥的声音。
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中年女人吃完粥了。
我却感觉这十来分钟好像一个小时那么长。
我走到中年女人面前,把收款码递给她。
可她却说:“不好意思!可以先欠着吗?”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珠子,盯着我,眼球上布满血丝。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仿佛不是在征求我同意,好像在命令我接。
我心中一惊,感觉惶恐。
一碗粥仅仅五毛钱,她还要欠着?什么情况?
不过,她偏要欠着,我又能把她怎样?
我赶紧陪着笑脸,说:“行行行!可以欠着!呵呵呵!”
“谢谢你!”中年女子沉沉地说完,低着头,弓着身子,裹着衣服,迈着缓慢沉重的步子,走入了漆黑的夜幕中。
我满脑子胡思乱想,可我的双手却十分麻利。
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东西,骑着三轮车,沿着大马路,一路狂奔,头都不敢回一下。
第二天,我是最晚一个来到十字路口摆摊的。
其实,我本来休息一天,不来摆摊了。
因为前一夜,我满脑子都是那个午夜十二点来吃夜宵的女人。
好几次,我都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不过,醒来之后,晒了晒太阳,补充了一些阳气之后,我又舍不得放弃这一天的生意。
反正干多干少,干与不干,都是自己的。
咬咬牙,硬着头皮,我还是重新骑上三轮车,赶奔十字路口。
卖烤地瓜的老赵看到我,就调侃说:“小周,今天咋来这么晚?昨天晚上是不是生意特好?熬夜了吧?”
我苦笑了一下,说:“嗐!甭提了,熬到午夜十二点,就一个顾客,唉!”
老赵乐呵呵地说:“一个顾客也是生意,有钱赚就好啊。”
听到赚钱,我一脸苦相,说:“赚钱?屁!一碗米粥还赊账哩。”
“啥?你那一碗米粥才五毛钱啊,这么一点钱都付不起啊?”老赵一脸迷惑。
“可不是嘛!无奈啊!”我没心情再提这个事情,开始准备各种食材。
做起生意,就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儿,周围的摊贩纷纷收摊回家了。
本来我也打算收摊回家,可是刚收拾到一半,我的头脑中就浮现出昨天半夜的那个中年女人。
如果我收摊了,她午夜十二点来到这里,发现没有吃的,那她岂不要饿肚子了?
如果她今晚真的又来了,再吃一碗粥,会不会再欠我五毛钱?
我犹豫了一下,一想到她找不到吃的会饿肚子,我就心软了。
再坚持一下,看看午夜十二点那个中年女人来不来。
于是我又重新把摊位摆放好。
塔拉塔拉……
午夜十二点刚到,漆黑的夜幕中传来一串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听脚步声,我我猜到是中年女人来了。
我循声望去,发现昨天晚上的中年女人走到我的摊位旁边。
“老板,一碗米粥。”她依然弓背低头,裹紧衣服,声音沙哑。
我立刻为她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
她低着头,捏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起来。
很快,她吃完了,站起身,开口说:“老板,先欠着吧,我最近没钱,等到月底再一起结算吧?”
掐指一算,今天是二日,到月底,加在一起,才十五元钱,也不算多。
“行!那就这样吧。”我简单地回答。
本来我想多跟她说几句,可是她那种冷淡的样子,让我不好意思开口。
过了几天,卖烤地瓜的老赵跟我闲聊,听我说是午夜十二点的女人,他感觉十分蹊跷,让我多加小心。
我说,我一个棒小伙子,面对她一个独身女人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到月底要结账的那天,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午夜十二点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可那个中年女人没有出现。
我一直等到凌晨三点,中年女人还是没有出现。
无奈,困得实在不行,就只好收摊回家了。
第二天我再来到十字路口摆摊的时候,把这个事情跟老赵和其他的几个摊贩说了。
“小周啊,我觉得你大半夜的,应该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老赵担忧地说。
旁边烤肉串的刘大婶也担忧说:“是啊,这大半夜的,孤身一个女人,按时按点出现一个月,又不给钱。结算的时候,又突然消失,这前前后后太奇怪了。我觉得啊,不是鬼,就是妖。”
我吓了一跳,站在原地,六神无主,连摆摊做生意的心思都没有了。
老赵吸了一口烟,瞪大眼珠子,对我说:“小周,白云观的弄虚道长法力高强,你赶快去找他,让他帮助你化解一下。”
我立刻拨通弄虚道长的电话。
弄虚道长正巧在山下驱邪,顺路来到我这里。
弄虚道长拎着桃木剑,托着八卦罗盘,在十字路口转了好几圈。
他又仔细查看了中年女人坐过的饭桌和凳子。
“似鬼非鬼,似人非人。”弄虚道长自言自语。
我迷惑不解,问:“弄虚道长,您的意思是……”
弄虚道长手捻须髯,脸皱成包子褶,说:“这样吧,我只能够给你一些建议,你照着做就行了。”
“好的好的!”我赶紧拿出纸和笔做记录。
弄虚道长手捻须髯说:“你每天晚上继续耐心等待。如果此女不再出现,那也就无所谓邪祟缠身了。如果再次出现,你仔细观察她的身边是否有影子,如果有影子,那肯定是人,你自己决定如何行事便可,如果没有影子,那肯定是鬼,你一定要向她所要饭钱,你得到她的饭钱,我才能够通过饭钱,顺藤摸瓜,找到这个邪祟,让她伏法。”
我一一记下,弄虚道长便离去。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营业到午夜十二点,甚至凌晨一点。
每天晚上都独自一个人收摊回家。
一连半个月过去了,我依然没有等来那个中年女人。
渐渐地,我有点失去耐心了。
转念一想,也可能自己没有被邪祟缠身。
可是,就在当天晚上,那个中年女人再次出现了。
塔拉塔拉……
一串缓慢沉重的脚步声从黑色的夜幕中传来。
我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心跳加速,忽地站起来,循声望去。
之前那个中年女人慢慢地走到摊位前。
“一碗米粥?”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今天我不饿了,不吃粥了,我是来结账的。”说着,中年女人递过来一叠纸币。
在中年女人说话的时候,仔细观察她周围地上的身影,竟然没有人影!
我大吃一惊,浑身发抖,但是我尽量控制自己的身体,让自己镇静下来,不要让她看出我的破绽。
“好的。”我接过纸币,心想,纸币对于弄虚道长来说,更容易追踪到中年女人的行迹,或者说是追踪这个邪祟的行迹。
我收好纸币,不再理睬面前的中年女人,赶紧忙活起来收拾摊位。
心想,赶快离开,趁早把纸币交给弄虚道长,让他来收拾邪祟。
就在这时,中年女人微笑着,开口说:“小伙子,不要着急走!”
听到这个句话,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我仍然故作镇静,说:“你……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中年女人微笑着说:“那段时间,我白天干两个家政工作,晚上还在工厂兼职,每天都忙到午夜十二点才下班。那段时间,我省吃俭用,都在给我儿子凑手术费。可是,每天晚上下班之后,我实在太累了,太饿了。为了保障自己体力,继续工作赚钱,继续照顾我的儿子,我无意间找到了你的夜宵摊。每天午夜时分的一碗米粥,让我撑过最困难的那段日子。”
我一脸木纳地点了点头,因为我始终找他身边的影子,可我怎么都找不到。
塔拉塔拉……
又是一串脚步声从漆黑的夜幕中传来。
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小伙子拎着公文包走到我的摊位前。
中年女人对着小伙子说:“儿子,带来了吗?”
小伙子微笑地说:“带来了。”
他把公文包放在饭桌上,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十叠百元大钞,一共十万元。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诧异地问。
中年女人微笑地说:“我儿子的病手术成功,并且身体恢复健康之后,便被原来公司重用。提前支付了一部分奖金,用于我们家改善以前贫困的生活条件。我们决定,拿出其中的十万元作为酬谢送给你,你一定要手下。”
如果换做平时,我面对这白送的十万款钱肯定激动万分。
可此时此刻,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相反,我却精神高度紧张。
因为我发现,中年女人的儿子也没有人影!
“好了,你一定要收好这十万块钱,不要告诉他人。你这么好的人,以后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中年女人说完,和她的儿子肩并肩,缓缓地走入了漆黑的夜幕中。
我赶紧把所有的钱收好,打算立刻收摊回家。
就在收拾桌椅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我竟然也没有身影!
我被吓得跳了起来,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惊慌失措,无意间抬头观望,却发现周围的好几个路灯都被修好了,都亮着灯。
所有光线从不同角度照下来,相互交织,就形成了一个好似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所以,我的身影才不见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中年女人和她儿子也应该跟我一样是正常的人。
一时间,我站在原地,浑身放松,张开双臂,兴奋地大喊了好几声。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邪祟缠上我。
都是因为我心肠好,帮助了别人。
然后,别人又十分感恩,在回报我。
前前后后,是多么的正常。
我看着钱袋子里的十万元现金,心情激动。
这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一直以来,我都想租个门面店,开一个固定的小饭馆。
怎奈启动资金不够,这个梦想一直延迟到现在。
没成想,这十万块钱让我的梦想提前十年实现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去早已经物色好的店面商谈,很快我就租下了那个店铺。
从那天起,我就再没有去十字路口摆地摊,而是一心扑在门面店上。
几个月之后,我的小饭店生意红火起来了。
我每天数着丰厚的利润,眼看着我的下一个梦想就要实现了,那就是开第二个连锁饭店。
我做梦都没想到,手中的生意竟然这么顺风顺水。
突然,我想起了当时中年女人对我说的话:我这么好的人,以后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想到这里,我又怀念起以前的十字路口。
于是,一天晚上,我独自一人来到十字路口。
此时,十字路口摊贩还没有撤摊回家。
烤地瓜的老赵看到我,跟我打招呼:“小周,好久不见了,你小子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怎么样,现在混得不错吧?”
我把这段时间自己创业成果跟大家分享了一下,他们都为我高兴。
更他们高兴的是,我拿出了几个红包,每个红包里包了一万元。
凡事以前帮助过我的人,我都会送给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
我们一直聊到大家撤摊回家。
可就在大家推着三轮车相继离开十字路口时,我无意间抬头一看,竟然发现此时的十字路口仅有一盏路灯在亮。
我的身影,包括在场其他在场的摊贩小老板的身影都清晰地出现在地面上。
我撅了撅眉毛,对老赵说:“老赵,这十字路口的路灯怎么又剩下一盏亮的了?”
老赵愣了一下,感觉我的问题很奇怪,眨了眨眼睛,看着我说:“小周,你的记性出问题了吧?我们这个十字路口从来都是这一盏路灯亮着。”
我心中一惊,忙问:“可是,之前的一个晚上,我却看到周围的路灯全都亮了。”
老赵笑着说:“嗐!这个十字路口的路灯,五年前就全坏了,线缆被偷光了,电灯泡被小孩子用弹弓打坏了,仅剩的这一盏路灯,还是我跟刘大婶,孙大伯花钱,找熟人修好的,能用到现在,也算是一个奇迹喽。”
旁边的刘大婶和孙大伯纷纷点头。
其他的几个摊贩小老板也都点头称是。
默默地目送大家骑着三轮车相继离开,我站在路灯下呆愣着。
如果按照大家的说法,那么当时是我看错了路灯?还是看错了影子?或者,我都没看错?或者,我都看错了?
可是,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得到了那对母子感恩的十万块元,并且用作启动资金,获得了如今的好生活。
我孤身一个人坐在路灯下面。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反正我总是忍不住朝着对面漆黑的夜幕中看去。
塔拉塔拉……
一串缓慢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我心里一惊,多么熟悉的声音。
我赶紧站起身,发现那个中年女人从漆黑的夜幕中缓缓走来。
她仍然是原来的模样,低着头,弓着背,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她的衣服紧紧地裹着身体。
“谢谢您和您的儿子帮助我!”我感激地对她说。
“帮助你?小伙子,你肯定记错了,我每天午夜时分从这里经过,从来没有帮助过别人。”中年女人平静地说。
“怎么可能?那天晚上,因为我免费给您吃粥,所以您和您的儿子送给我十万块钱作为感谢,第二天,我就那十万块钱开起了小饭馆,生意一直红火,现在我已经开起了第二个小饭馆了。”我感激地说。
中年女人微笑地说:“那全是因为你人好,勤劳所得的。”
说完,中年女人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在仅有的一盏路灯下,我在地上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她缓缓地走进了漆黑的夜幕之中。
我的头脑中依然回响着中年女人对我说的那些话。
我转身,沿着马路往家走,在那仅剩的一盏路灯下,我的身影被越拉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