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她好收敛。不够。”
姬凝坐在副驾驶，从塑料袋抬起头，声音平稳得不像刚呕吐过的人。
“要换宿主吗？”
姬凝停了一秒，“不换。”
虽然不够满足，但姬凝喜欢卫筱琬表现出的对她的关注。尤其是卫筱琬睡前一直查看饼图的表现，姬凝更喜欢了。当然，卫筱琬的这些表现姬凝本不应该知道，只不过A008转述给她了。
“唔哕——呕——”
姬凝忽然打开塑料袋，剧烈呕吐起来。
卫筱琬没有满足她的需求，她在车上喝了一大杯奶茶，靠这据身体设定中的晕动症满足一下自己。嗯，现在吐的是第二杯，因为卫筱琬睡了。
姬凝吐到精疲力尽，坐都坐不住了，终于肯回了住所。
第二天理所当然的请假了。
姬凝是人类的身体，甚至身体素质低于平均值，所以自然会有和人类一样的反应。
胃肠被刺激得太过，第二天吃什么吐什么。
于是又多请了许多天假，姬凝暂时满足一下自己，然后才安分地回归了校园生活。
看到姬凝来上学了，卫筱琬松了口气，她一直在关注饼图，最开始几天姬凝一天吐十几次，虽然红色扇形大部分闪烁的时间都很短，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害怕。
直到昨天，红色扇形没再闪烁，占比也一直没超过15％，卫筱琬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姬凝回来后的第二天，就是新一轮的月考，卫筱琬这次九十名，踩上了二班的最后一个名额。她又去看一班的名单，她的朋友二十九，卡在一班的倒数第二个名额，比上次前进一名。
等等，姬凝呢？
卫筱琬又看了一遍一班的名单，还是没看到姬凝。
“姬凝在二班！”
卫筱琬听到有同学惊讶的声音，她立刻看向二班的名单。
姬凝就在二班的第一位，总排名，三十一。
她和第三十名就差了一分。
名单下来后，第二天就要去对应的新班级，按排名选座位。
除了一班，其他班都是六十人，教室里按二三三二排成六排。姬凝没有片刻迟疑就选择了靠门的第一列第一排。
卫筱琬原本没指望能和姬凝做同桌，但看着一个又一个同学绕过姬凝旁边的位置，她又忍不住心生希望。
然后她就真的坐在了姬凝旁边。
照例没有自我介绍，选座已经占了早自习的全部时间，等班里的同学都坐好，老师急匆匆地开始上课。
这节课当然是讲月考卷子，出成绩的第二天还能干什么，只能是讲卷子。
连着两节课上得卫筱琬心如死灰，为什么要把数学放在前两节课，怕她这一天过得太好吗？
下课铃一响，她长出一口气，哪怕这意味这跑操，和数学课比，跑操算什么！
铃声、嬉闹声混杂着传入耳朵里，一个清清泠泠的声音抓住了她的神经。
“你好，我是姬凝。”
卫筱琬心脏忽然跳到了嗓子眼，她转身，同桌正坐在位置上看向她。
“啊，嗯，你好你好，我是卫筱琬。”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去跑操吗？”
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往操场走了，卫筱琬见姬凝还坐着。
“我请假了。”
姬凝的声音平稳得和刚刚如出一辙。
“额，那我下去了，拜拜。”
卫筱琬忽然意识到姬凝请假回来还没几天，请假不去跑操也正常。
“拜拜。”
姬凝冲她挥挥手，卫筱琬下意识也抬起手挥了挥。
集合的音乐忽然响了，卫筱琬肉眼可见地变得慌张。
“我先走了！”她扔下一句话，冲出门，直奔楼梯。
有了跑操前的交流，中午的时候卫筱琬强做自然地询问姬凝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走吧。”
姬凝站了起来，对她说。
端着食物来到座位上，卫筱琬坐到了姬凝对面，她吃着自己的，目光却总也忍不住往姬凝那瞟。
姬凝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看不出她喜不喜欢那些食物，就好像只是单纯的满足身体需要的进食。
卫筱琬垂下目光，调出饼图。她看到红色扇形现在9％但还在缓慢扩大，有两个白色扇形扩张的速度更快，[反胃28％][胀21％]。
姬凝放下了筷子。
[呕吐16％]
下午的课卫筱琬又开始了时不时的走神，中午，红色扇形扩张到16％就停止了，到现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已经缓慢地缩回了7％，但[反胃]停留在43％迟迟不肯回落。
卫筱琬用余光看向姬凝，根本无法从她一成不变的表情中看出来她是否难受。
“姬凝，去吃饭吗？”
最后一节课下课，卫筱琬问她。
“不了，我要去买奶茶。你要吗？我可以帮你带。”
姬凝的声音四平八稳，本应带着疑问的“你要吗”就显得有些奇怪。
卫筱琬确实觉得奇怪，但只当是口音或者说话习惯的不同，没在意。她算了一下这个月的零花钱，忍痛放弃了奶茶。
“不用了，谢谢。”
卫筱琬和朋友一起去吃了晚饭，回到教室后姬凝还没有回来。她习惯性地暼了一眼饼图，心跳忽然加快，[呕吐21％]。但是没有闪烁。
姬凝会不会吐在外面？卫筱琬犹豫着要不要把红色扇形合拢。
[呕吐22％]
红色扇形忽然亮了。
卫筱琬行动快过脑子，刷的一下合扇子一样合拢了红色扇形。
姬凝在一楼的卫生间，扶着隔间的门，长长的干呕一声，本应涌出来的呕吐物被死死堵在胸口，她什么也吐不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啊！！！
姬凝简直后悔没答应A008换宿主。
卫筱琬控制着红色扇形，吐不出来的姬凝反胃感疯长，瞬间就过了70％，但她现在甚至连干呕都呕不出来，只是疯狂地想吐。
姬凝想冲上去找卫筱琬，让她赶紧让自己吐出来，但是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奶茶和没消化的午饭全成了负担。
五楼上得她精疲力竭，坐回位置上后根本不想起来，就这样吐到地上好了。然后又想起来，她吐不出来！
姬凝现在根本不想理卫筱琬，这个不让她吐的坏人！她愤怒地拿出作业，写得飞快，只想赶紧回家让A008换宿主！
殊不知卫筱琬有苦难言，她本想如果姬凝去卫生间，她就放开红色扇形，可是姬凝坐下就开始写作业了，自己总不能现在放开吧，姬凝已经在教室里吐过一回了，虽然不是在这个班，但要是又在教室里吐了，她心里肯定尴尬别扭。而且班里还有那些嘴欠的人，谁知道他们又会编排些什么。
铃声响了，晚自习开始。
直到晚自习结束，姬凝没有离开过一下座位，卫筱琬捏着那个红色扇形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姬凝，跟我来一下。”
姚老师把姬凝叫走了。
卫筱琬冒出了一个想法，她放缓了收拾书包的速度，硬是拖到全班同学走完了还没收拾好。
又过了几分钟，姬凝进来了。姚老师不在。
卫筱琬心脏跳地飞快，她不知道这么做好不好，但是，她站起来，背上书包，装作要走的样子，走出门两步后，张开了红色扇形。
“呕——”
姬凝一只手撑着桌子，上半身折了下去，她的那声呕哕格外动听，卫筱琬脊椎一阵酥麻，腿心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卫筱琬快步回到教室，关上了门，看到姬凝的脊背高高拱起，“呕——咳咳呕哕——哕——呕——”
姬凝连着吐了好几口，呕吐物一股一股地从她口中溢了出来，像一汪喷涌的奶茶色的泉眼，卫筱琬看到了姬凝午餐存在的痕迹。。
姬凝扶着桌子蹲了下去，对着满地的呕吐物一阵干呕，卫筱琬缓了一下自己发软的腿，走到她旁边，蹲下，掌心贴在她后背上，轻轻拍打顺抚。
好一会儿，姬凝没再吐。
“还吐吗？”卫筱琬小心翼翼地问。
姬凝没有应答。
卫筱琬瞟了一眼饼状图，红色扇形已经缩回了17％，但反胃的占比依然居高不下。
这么高的反胃比重……她应该还是想吐的吧？但卫筱琬还是犹豫着，不敢轻易碰那个红色扇形。
“姬凝？你要不坐着歇会儿？我把地上收拾了？”
卫筱琬强行把饼图屏蔽了，毕竟姬凝什么也没说，万一她是身体上想吐但理智上不想吐呢，况且姬凝或许一开始就理智上不想吐，但是自己强行让她吐了出来。
卫筱琬站了起来，想把姬凝扶到她的椅子上。
“想吐。”
卫筱琬觉得手上一凉，是姬凝的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背上。然后她的大脑忽然反应过来姬凝说了“想吐”！
心跳忽然加速，大脑甚至还处于混乱状态，她手忙脚乱地调出饼状图，慌慌张张地扯开了红色扇形。
“呕——”
姬凝扶着桌子腿，几乎要跪到了地上的呕吐物里，奶茶色呕吐物混着中午吃下的饭粒和菜叶，一滩一滩地被她呕出来。
卫筱琬扶着姬凝，看着她一倾一倾地呕吐着，呕吐物小股小股地从她口中涌出来，细细小小的呕哕声夹在其中格外令人心动。
“……哕……”
卫筱琬注意到姬凝吐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少，经常是水液样的呕吐物，她看了一眼饼图，[反胃]已经缩成了小小的锐角，[呕吐]的红色扇形角度也变小了。
要结束了，卫筱琬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却隐隐有些不舍，还有些异样的满足感。
扶着已经不再呕吐的姬凝坐回位置上，卫筱琬收拾了地上的呕吐物，忍不住想，姬凝下次呕吐会是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