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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耸耸肩》是有史以来看得最慢的一本书,但看完后一时却不知该如何下笔写读后感。
在《阿特拉斯耸耸肩》中,全书以一句“谁是约翰·高尔特?”为主线,对于统制经济和其政治基础进行了非常精彩的批判辩论。本书中的社会背景设定有点模糊,根据描述这是在一个仍然以钢铁工业为主的重工业社会,但几乎没有二战和经济大危机的背景,收音机是主要的传播工具,而飞机是新兴的交通工具,大概是兰德以几个不同时代背景综合而构建出来的吧,毕竟书里的美国并不是我们现实所了解的三权分立,而是通过一个叫国家政治委员会的机构,并保留个体投票权利的一个大政府结构,自上而下地对国家进行统治,这里也含有影射社会主义国家的意味。
02从我国的五四运动到欧洲史上的三大著名工人运动等,在我们的认知中,几乎所熟知的罢工都是由无产阶级反抗压迫和不公而引起的。然而在《阿特拉斯耸耸肩》中,却恰恰相反。由于不堪被无产阶级压迫和榨取,所以一群在各行业中有非凡创造力、能为社会创造诸多就业岗位的资产家(书中称这些人为思想者),罢工了。
这是有史以来看的第一本为资本主义所正名的书。在这本书中,作者对“个人主义”推崇至极,极力赞成“自私”和否认一切的“利他主义”。不过要注意的是,在本书中的“自私”并非我们通常理解的意思,而是指一个人的理性,对追求自己“理性”的私欲。而一直以来被社会所推崇的“利他主义”在兰德这里所指的是为了他人的幸福和快乐而去牺牲自我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小说中这个典型的代表人物便是汉克·里尔登,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一位成功的实干企业家,但在他身边的,却是一群不得不依靠他生存却又处处蔑视他的人。时不时暗示自己之所以取得今天的成就,都是因为当初生下他的母亲;一位没落贵族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和地位利用丈夫同情心捆绑他的妻子;一位在自己家吃着白食啥也不会却蔑视自己这种实干家的弟弟。汉克·里尔登之所以一直默默忍受这些,正是因为这些人利用了他那些善良的品质——责任感、包容、同情心、理解与爱。
但任何鼓吹要为他人的幸福而作自我牺牲的道德都是不道德的。把他人的幸福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是一种对自己最残忍的道德。这种奴性的、可鄙的、向他人卑躬屈膝的自我牺牲,是为兰德所唾弃的。所以,当看到最后汉克·里尔登斩断这些锁链时,也就自然而然地理解了。
03从小说主人公之一弗兰西斯科在聚会上关于金钱的演说,探讨资本主义制度下金钱的意义,到对造成经济社会最后悲哀结局的掠夺者和乞讨者深深的厌恶,可以感受到兰德对不劳而获,只会靠乞讨和利用他人同情怜悯获得利益的人深痛恶疾,她在这本科幻小说中注入了超级庞大而复杂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因而《阿特拉斯耸耸肩》也相当于是一本哲学小说。
由此,兰德在书中构建了出了理想的乌托邦“亚特兰蒂斯”。这个理想国由三个人组成的“天团”所组建,智力超凡的他们分别充当着不同的角色:一个是教化者,为乌托邦物色合适人选,然后说服他们加入;一个是保护者,在外面的世界劫贫济富,为受剥削的资本家积攒资本,为他们日后重启世界经济秩序做准备;一个义骗者,通过手段让旧世界那些鼓吹“为了人民”的掠夺者的社会经济制度加速分崩离析。

在这个理想国中,不能说“给”,每个人自食其力,充分理解并尊重每个人的“自私”(追求自己“理性”的私欲)。在这个理想的乌托邦,每年的十一月是固定大家互相进行交易成果的日子,一年中的其他日子则大家各自进行生产和创造活动。于是我们在这里看到了诡异的一幕:旧世界的法官去养鸡;旧世界的飞机制造商做熏肉;旧世界的汽车制造商开杂货铺;旧世界的青年科学家当锅炉工……这也是为什么女主人公达格妮误入这里后说自己吃的早餐是人生中最贵的一顿,但约翰却说这是最便宜的一段,因为这里所有生产一切都是完全属于个人的,而不为任何的掠夺者。

但这理想国是真的有存在可能吗?在这些人的设想中,在旧世界分崩离析后重新建立起新的经济制度,然而一种对资本主义制度过分崇拜和个人理性自私至上的价值观,又是否真的具有实现的可能性?至少现在尚未见过有哪一种制度是完全被自由化的,而被兰德在书中所过分否认的人伦道德也注定无法被大多数人所接受,这也是本书如此备受争议的原因。
04
小说的结尾也算是作者勉强自圆,同时也留下许多让读者想象的空间。作为个人读者,或许并非每个人都能通过区区一部小说而将自己的世界观上升到如何如何的境界。但看完这本书后,小菜头觉得对于自我的价值观和人生观还是有一定的冲击的。
我们究竟要为何而活,工作的意义是什么?人生有更好的选择吗?如何去平衡社会或家庭加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的责任、道德与义务,同时捍卫自己追求正当利益和幸福的权利?那些以爱为囚加在个人身上的锁链,又要如何挣脱?但愿我们每个人在最后都能找到理想答案吧,如果不堪重负,那就尝试耸耸肩,把它们都抖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