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轻轻吹过,带着麦穗成熟的芬芳,满教室清香。此时已经进入夏至,炎热的气温如同小学升初中考试的紧张氛围一样,让人感到有些压抑。阿平坐在书桌前,手中的书本翻动得飞快,他正在争分夺秒地复习,希望能够在这场考试中发挥出自己的最佳水平。
张老师的话语在阿平耳边回荡:“阿平,你考初中肯定没问题,关键是要考出好成绩,为学校争光!”这句话既是鼓励,也是压力。阿平知道,自己作为夏庄小学的优秀学生,肩负着为学校争光的重任。但是,这个目标究竟有多远?要考多少分才能达到?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他,让他第一次在学习上感到有些焦虑。
他回想起一年级时,学校为自己双百分敲锣打鼓送喜报的情景。如今,他也即将走上考场,接受这场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他能做到吗?他能为学校争光吗?这些问题不断在他心中翻腾,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阿平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外面的世界好大,大到让他无法想象。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他的成绩在全乡能排到怎样的位置?这些无解问题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不安。
然而,时间并不会因为他的担忧而停滞。考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阿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焦虑和不安压下,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
考试是在跃进乡中心小学,学校规模自是比夏庄小学大多了,单是那操场和校舍的规模便和村小学大相径庭。阿平很少到乡里来,就连父母也是有事偶尔会到乡里一趟。父亲不过是一名生产队长,村里只有大队支书才有资格到乡里开会。
考试是一天,上午考数学,下午考语文,中午不供应午饭。同学们家远的自带饭或者到外面买,离家近的回家吃。
考完试,一股烧饼的特有的香味从校门口飘来,阿平一看是特别喜欢的韭菜烧饼,五分钱一只,恰好早晨母亲给了他一角钱让他买点吃的,于是一狠心买了两只烧饼。阿平将两只烧饼藏在裤袋里,四处张望,发现夏金凤正蹲在操场球架下,忙赶过来。
那时许多家长为了考试顺利就让小孩吃粽子,谐音“高中”,夏金凤带来的是家中包的两只红豆粽子。阿平和夏金凤商量,一人一个烧饼一个粽子。
于是两个少年坐在球架下,一口烧饼一口粽子吃起来。天空蓝蓝的,云朵白白的,偶有清风徐来,麦穗的熟香也飘然而至,两个人惬意地倚在一起,那一刻,时光仿佛停滞了。一会儿,夏金凤有点担忧地问,“阿平,上午数学感觉考得不好,我会不会考不上初中?”“不用怕,初中哪有那么难,你平时成绩还可以,肯定能上的!”阿平鼓励道,夏金凤开心地笑了,脸上红扑扑的,一如石榴花开红艳艳。
考试成绩很快出来了,不知道是出的卷子难还是本村的教学水平稍微差一些,夏庄小学四五十个学生只有十多人被乡初中录取,这让大人们感到意外。
芦竹丛中,斑驳的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洒下点点金色光斑,洁白的刺槐花随风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芬芳。阿平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来到了东侧的渠道上。
张老师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他手里紧紧握着阿平的录取通知书,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当阿平走近时,张老师默默地将通知书递给了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本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阿平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让老师失望了。那是一种深深的、刺痛人心的失望,仿佛是对阿平原本寄予厚望,却最终未能如愿的无奈和沉痛。再一看手中的成绩单,语文数学两门加起来只有一百四十多分,这样的成绩远远低于他平时的水平,更别提达到老师和学校的期望了。阿平感到一阵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辜负了所有人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自责和失落中时,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他的好朋友阿华和晓月,竟然因为成绩达不到分数线而被淘汰,失去了上初中的机会。
阿平看着张老师失望的眼神,再想想自己的成绩和伙伴的遭遇,他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未来的道路仿佛充满了荆棘和坎坷。在这一刻,他深深感受到了成长的痛苦和无奈。
乡初中校门前便是贯穿集镇东西的大道,学校背靠跃进河,前面是二排高大的瓦房教室,后面是稍矮的教工宿舍和食堂。操场虽仍是泥土地,但比夏庄小学大几倍,唯一突出的是有两个篮球场。教室后面一排水杉树,高过屋顶,透过玻璃窗,可见鸟儿在翠绿的枝叶间来回穿梭。
到了跃进乡上初中,每天来回四趟,阿平全部步行,虽说跃进乡中学离家只有四五华里,但一天往返四次却也颇费时间,好在农村的孩子都是飞毛腿,倒也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