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我被一伙人拦下。他们拖着我钻进小巷,指着地上的绿色大袍,命令我穿上。这大袍和这群人身上的一模一样,袖口有白净山纹。我脑海有印象,如果把绿色换成浅蓝,他们就是新选组的人。但现在这个情况是?
被刀架在脖子上,我没办法说不,换上衣服这期间,这伙人又断断续续从外面捞了好几十个人回来,他们有男有女,都被命令穿上这种‘队服’。秋天,还没有那样冷,大袍厚度足够,绝大部分人为了防止出汗,脱掉外套之类,只剩内衣,随后再套上袍子。集合,穿袍子的人足有一百多人,原队员们待我们站好后开始训话,讲明自己匡扶乱世的雄心,并分刀给余下各人。他们的对话中有“斋藤”“永仓”等人的名字,我也确信的他们确实是新选组。
……为什么,这群人和我在书中了解的不一样,新选组哪会绑架平民来充军的?就算是性格比较差的土方,也不可能接受这种一点都不‘武士’的行为吧?但选择权在他们手里,我没得选,只能在他们的推搡下不断向前。
到了不知名庭院附近,一百来号人一声不吭,躲在墙边,我担心又害怕,不想冒前,不断后退,突然撞到了一面墙,后头一看,不是墙,是被叫做’近藤‘的人。
“别人都往前走,怎么就你后退?你这家伙,真是个懦夫!”他骂骂咧咧,抓着我袍子后领就往前丢,等我恢复以头抵地带来的眩晕感后,又听见他说:
“你打头阵,进去当斥候!”
我敢怒不敢言,’冲田‘的刀就在我身后,不甘地握紧拴于右腰的武士刀(我是左利手),僵直地走进庭院。
庭院中心是迷你假山假水,四个角分别建有古典凉亭,连接着四个凉亭的通道两侧栽满了灌木丛,我所处的方位在南门,北面的三层楼阁灯火通明,许多人在上把守。他们不像我们这样,并非普通的屁民被拉来充当军人,而是受过正经训练的家伙,其中一个一眼就看到了我。
“有人,那种袍子,是敌人!射箭!”
我赶忙低头趴到灌木丛后,然后向东侧俯身跑,弓箭剌破空气的声音在身后不断响起,我的警铃大鸣,跌跌撞撞地摸到了承重柱的侧面,倚靠着柱子,腿软倒地不敢动弹。此时回头一看,才发现为对付我,他们到底用了多少的箭……
密密麻麻的箭射进了软地板里,身左身右还在不断增加。稍微消停片刻,我听到有人说“带兵下去看看什么情况,我去喊支援”,侧过脸,就看到一队人马从西楼阁的阶梯开始下楼。我试着拨动旁边的灌木丛,结果又引来一阵箭雨。
当时只是觉得一切完了。
但心中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我不顾危险,不顾一切地朝门外跑,还在下楼的士兵大喊“追”而向我奔来,而我向新选组奔去——我要把敌人带到新选组那里,不论他们是否想要如此。
我成功了,两方人马开始交战,我则趁大家不注意,脱去证明自己身份的新选组衣袍,只剩贴身衣物,秋日之寒渗入我的肤骨,无头苍蝇般四下逃窜,只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虽然活了下来,但我感受到了极强的屈辱,这种情感在醒来后依然存在,我感到羞愧。
要么被强迫为自己不支持的东西而死,要么受肉体与精神上的折磨而生。
哪个我都不愿意,可我又必须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