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云姑娘招手,让李妈妈近前去看。李妈妈走到案前低头看时,见是一支珠钗。李妈妈不解,问道:“这支珠钗不是姑娘的,姑娘哪里得来的?”
云姑娘道:“这是我的珠钗,但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它了。那日我救下路姑娘时,这支钗就戴在她的头上。”
“姑娘的意思是……”
“我年幼时曾在舅父家中住过两年,这支钗,是我给了表哥的。”
“也就是说,这支珠钗出现在路姑娘身上,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路姑娘从表公子处偷的。”
“……”
“另一个可能就是……”李妈妈欲言又止。
“另一个可能,是表哥送给她的。”云姑娘看着小心翼翼的李妈妈,“不用担心,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当不得真。我与表哥,算起来有十二年没见了吧。”
“姑娘当年从表公子家回来时,说是珠钗遗失了,原来却是给了表公子。可表公子又怎能将你送他的东西,转手送给别人呢?”李妈妈没见过这个表公子,不过单凭这一点,就让她对这位表公子的人品十分怀疑。
云姑娘却微微一笑,安抚地说:“既然给了他,便由得他处置。何况咱们两家十多年不走动,也许他已经忘了还有我这个表妹了。”
李妈妈心中不忿,但姑娘已经不计较,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转移话题:“姑娘今日去见觉圆师太,可是身子又不对了么?”
云姑娘眼神暗了暗: “是。”
“师太怎么说?”
“师太说,只怕不好。”
李妈妈急道:“怎么个不好法?”
云姑娘叹了口气:“你不要急。我原是十年前便该走了的人,如今已经多活了这十年,也足够了。”
“可是姑娘……你……你还这么年轻……”李妈妈说着,不禁流下眼泪,“当年我要是跟你紧点儿,又怎么会……”
云姑娘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低声叹道:“当年……是我不懂事,与你无关。我娘临走前,托妈妈照顾我,这许多年,妈妈尽心尽力,我……我已当你是我亲娘一般了。这世上只有你我二人相依为命,若是我也走了,妈妈你……”说着握着李妈妈的手,也不禁红了眼圈。
俩人一时伤感,相拥而泣。许久后,云姑娘吸了吸鼻子,有些严肃的看着李妈妈说:“那日我救下路姑娘,又看到这支珠钗,我便有了主意。不论我表哥是什么样人,既然他送了珠钗给路姑娘,便说明他待路姑娘与别个不同。等路姑娘伤好了,你便同她一起,投保表哥去吧。”
李妈妈不料这姑娘心中竟是这般计较,一时气急:“姑娘在这时候打发我走,想是我平时照顾不周,惹姑娘生气了?否则怎会如此陷我于不义?且不说你娘托孤这一节,难道这十多年的相依为命都是假的,说抛开便抛开了么?”
云姑娘眼中扑簌簌落下泪来:“妈妈不要动怒,我只是担心我走后,你一个人……”话说到此处,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李妈妈抱着她道:“好姑娘,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没有到头来各奔前程的道理。便是你真有个什么,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得外面传来“哐啷”一声,二人脸色一变,云姑娘说道:“不好,是路姑娘的房间!”说着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痕,站起来如箭一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