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七睡了很久,做了很多梦,很多乱七八糟的片段,以至于路小七醒来是觉得自己全身像是被人用拳头揍过一般,疼痛难耐。路小七艰难的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了破碎的声音:“水……我……要……喝水……喝水……”
不多一会儿,路小七觉得有人扶起自己上身,在她身后垫了软软的枕头,让她靠着,然后一勺一勺的水送到她的嘴边。她喝了水,心里无比滋润,正想再次睡去,有人捏住她的颌骨,苦涩的药汤毫无征召的关了进来,路小七想反抗我,无奈全身没有半点力气,只得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喂完了药,那人将他身子放平,盖上被褥,路小七迷糊中听到细微的关门声,看了那人离开了房间。在一片寂静之中,路小七再一次的陷入昏睡。
这一次路小七睡得极是安稳。她甚至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到娘带着幼小的她流落街头,乞讨度日。娘从破烂的包里拿出小心藏好的馒头,说:“小七,来,趁热吃了。”路小七一声欢呼:“好耶,娘你真厉害!”吃了馒头,娘带着小七赶路,半道上遇到土匪,这些人劫了娘俩准备献给土匪头子,正往回赶,却被一位从天而降的尼姑打得落花流水,丢下路小七她们抱头鼠窜了。娘俩跟着尼姑回到庵里,从此就在庵里落了脚,娘每天替尼姑们做饭洒扫,缝缝补补,而路小七除了帮娘干活之外,常常偷溜到殿里,偷看尼姑们打坐,或是在她们练攻时窜出来,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拳,逗得尼姑们哈哈大笑。住持见她古灵精怪,身世又可怜,便命当时救她的静明师太收了她做弟子。从此她每日早起打坐诵经练功,虽不免偷奸耍滑,调皮捣蛋,住持总念着她年纪幼小,呵斥两声,勒令静明师太严加管教罢了。后来,娘去世,住持圆寂,静明师太云游四方,已是大姑娘的她辞别众尼姑下山历练,久违的俗世令她眼花缭乱,但她很快遇到了难题:下山带的那点少得可怜的银子,很快就要花光了。这天她在一间小饭馆要了一碗馄饨,那老板娘因为外面下着大雨,店里也没几个客人,看她是个小姑娘,便有一搭没一搭与她闲聊。路小七因问道:“老板娘,你这店里怎么不见伙计?”老板娘说,原是有一个伙计的,不过他老家出了些事,这伙计辞了工回家去了,一时还没找到人手。路小七心想反正自己无处可去,便问那老板娘:“老板娘,你看我给你做伙计可好?”
于是路小七成了小饭馆的小伙计,因着她手脚干净麻利,做事爽快,性子又极是随和逗趣,不仅老板娘,连着常来光顾店里的客人们都很是喜欢,虽然也少不了地痞流氓来骚扰,但她路小七又不是吃素的,后来这些地痞倒十有八九成了她的追随者,她在这无名小镇上,倒也有了一席之地。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两年,路小七已经二十岁了。老板娘问她“小七,你都这么大了,难道要跟我过一辈子么?”路小七搂着老板娘说:“那又什么不好的,我没有娘,你也没有女儿,我们俩过一辈子也不错。”老板娘说道:“虽然如此,女孩儿家总该找个婆家,你看看外头那些每日来看你的人有多少?”路小七说:“好干娘,他们看他们的,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了,难道他们看了我一眼,我便得嫁他们不成,那我得嫁多少人啊?”老板娘戳中她的额头笑骂道:“你个小没正经的!”路小七正色说道:“干娘,我们生意做得不错眼见着这门脸是太小了。我在城里看了一间店面,你要不抽空去看看?”老板娘说道:“你这小丫头,心思还不小。我也知道这小门脸做不了大生意,可就是心里没底呀!”路小七说:“我让人打听了,那家店原本也是做堂食,因着掌柜家里出了官人,居家前往京城去了,这店面许多人等着要呢,是我让严三儿他们从中周旋,才一直没定下来。今日一早严三儿传话来,说人家给了期限,我们要是三天之内没有定论,就要盘给别人了。”
老板娘斟酌再三,终于点头说:“既然如此,今日午后你与我一道去看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