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睡前,脑海中总闪现一些旋律,勾起许多往事。那些事仿佛就在昨天,可再看当下,早已时过境迁。过往如过眼云烟,似乎无人铭记。但那些被记住的事,真的能免于遗忘吗?我想,大概率很难。
就像现在写这篇文章,可能根本没人关注作者是谁,但我依然会写。或许在我离开这个世界时,这是我能留给世界的最好礼物。当然,所谓的“礼物”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谁会在乎一个无名之辈写的、无人问津的文章呢?
这样想时,不禁有些悲凉,或许是因为入了秋。四处的青草已无昔日生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萧肃与宁静,甚至透着几分肃杀。偶尔读到探讨“为何悲秋”的文章,我想,秋天本该是秋收的喜悦,随后是冬藏,再往后便是春的希望与夏的繁忙。哪里有什么悲秋?悲秋不过是人们的一种意念罢了。
说到意念,人们往往会产生许多虚幻的构想。比如看到美景时心生遐想,或者当一个男人看到美丽女子时,幻想与她在一起的情景。
事实上,若两人真在一起,往往没有想象中美好。这或许是想象与现实之间的落差所致。很多时候,想象中的情景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因为想象空间完全由个人掌控,所有情节都由自己导演,景象也是预设好的。即便是书中情节,也是按部就班构建的。这或许是我读了一些书后产生的感悟。
有时我在想,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人是多面的,像孙悟空七十二变一般,在不同年龄阶段展现出不同模样。正如《红楼梦》《西游记》《三国演义》和《水浒传》中的人物:人们有时像宋江,有当大哥的情结;有时像武松,嫉恶如仇、为兄报仇,成为英雄;有时又像西门庆,勾搭人妻,沦为风流浪子;或者像潘金莲爱慕虚荣,像武大郎活得窝囊。人生境遇跌跌撞撞、起伏不定,不知来世会投胎成谁。但既然这一生已经来了,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它过好。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所谓“不二法门”,其实也有很多变数。当你为了欲望去做事时,可能就成了欲望的奴隶。即便你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内心的欲望也会驱使你去完成那些事。
在世俗社会中,人很难改变所处的环境。就像流沙河里的沙僧,他也想改变命运,一路挑担做苦力却毫无怨言。可他的前身是天庭卷帘大将,何曾想过会沦落到行脚僧的地步?这或许就是宿命使然。
人应该相信命运。最近耳边常响起一些歌曲,冥冥中仿佛在唤醒什么,又像是在与往事告别。虽然明知人不能活在过去,更应活在明天,可明天又在哪里呢?
读诗集时我发现,人很难与命运抗争。受基因影响,命运似乎被锁定在某个框架内,难以打破。即便再努力,也无法完全挣脱基因的影响。不过,你仍可以通过做事的方式改变自我。就像书中写的那些琐事,在文人笔下却展现出生命的活力,而这活力本就与现实生活紧密相连。
青青草地、黄黄落叶,竟能写出春的明媚与秋的凄凉。可秋真的凄凉吗?它明明是丰收的喜悦,为何不写这份喜悦呢?或许人们更偏爱凄凉之美,而忽略了那种农民般的丰收之乐。当这种审美错位成为常态,美好事物便被视为垃圾,而垃圾却被奉若高洁。
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厌弃农民粗糙的双手和乡间简陋的农舍。殊不知,自己也曾被那双粗糙的手呵护,也曾住在那被视为肮脏的农舍里。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鄙视?难道是曾经的温暖早已不在,还是因为我早已脱离了那粗糙环境的庇佑?
由此看来,我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发生了蜕变。这种蜕变并没有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反而让我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那些曾经被视为温暖亲切的事物,竟让我产生了鄙视甚至厌弃。这种鄙视与厌弃,让我看不见那种农民丰收的喜悦和曾经温暖的农舍。
事实上,那些曾经的温暖依然如故,但由于物是人非,即便是如故的温暖,也早已不是过往的情形。就像最近耳旁经常响起的那些老歌,虽能唤醒一些尘封的思念和记忆,但那些记忆早已像虚空一样,难以抓住。回过头来看,那些经常响起的熟悉旋律,或许正是在唤醒那些虚空一般的记忆,在唤醒中看见一些曾经珍视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