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仁的笔记本,"她说,"他写了很多东西,关于杜厚生和陈觉。但最后那封信——杜厚生留给高仁的那封信——笔记本里没有。高仁说'我打开看了',然后就停了。"
她走到院子里,站在那辆锈蚀的自行车旁边,深吸了一口气。院子外的老槐树伸进墙头几根枝丫,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她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七封信放在暗格里,用红棉线绳捆着。杜厚生写给"未来的你"。但如果杜厚生真的来自"未来",那他写信的对象,其实是"过去"——是他自己的过去。
每一封信都是他提前布下的线索。
七封信,七个名字。第一个是杉菜,第七个是高仁。最后那封写着"第七个人,高仁。他也消失了"的信,墨迹比其他的新。那封信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是杜厚生临走前放的,还是——高仁放的?
她掏出手机,翻到林杉菜的档案——那张学籍照片。照片里的少女垂着眼,嘴角向下撇,看起来心事重重。夏舒然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她的眼神有点熟悉。那种垂着眼的、像是随时在躲闪什么的姿态,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后山的老槐树。井。水泥板。铁牌子。
夏舒然打了个电话给局里档案科:"帮我查一件事。市第三中学后山有一口井,九七年到九八年之间,有没有过非正常死亡的记录?任何记录都行。还有——"她顿了顿,"查一下林杉菜的家庭。她的父母现在在哪儿。"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投下参差的影子。老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举着一部老旧的手机——诺基亚的款式,屏幕已经碎了,但机身勉强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