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连续做了好几个赛事的志愿者,包括马拉松和越野,总共加起来有8个左右吧。如果是马拉松,基本都是急救;越野则做了不同的岗位,有计时的,分发完赛奖品的,还有就是收尾——专门负责越野某一赛段的最后一名选手,配她(或他)一起到终点。这几种志愿者,我除了急救,最想做的就是越野收尾了。因为既可以满足我喜欢爬山看平常看不到的风景的愿望,又可以不用花报名费,最后还有完赛奖牌及物资,有的地方还管住宿与吃饭,真是几全齐美的事情。
这不,12月07日我刚参加了老山越野赛的收尾工作。这可是我的第一次收尾,所以赛前是既紧张又兴奋,还特地向已经做过几次收尾的老幺请教了一下,听了他的讲解后,我有点似懂非懂。当天早上,虽然要求集合的时间是9.30,我早早地就吃完早饭乘车赶到了集合点——越野赛出发的起点,那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工作人员和志愿者,看上去很悠闲的样子。我走到补给点询问了一下在哪里领志愿者号码簿,一位扎着马尾巴、50岁左右的女工作人员走过来核对了一下微信名,给了我一张印有“收尾”两个字的号码簿和一个急救包后就让我在旁边等着。天气晴朗,温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穿了薄羽绒服的我感觉如果在山上跑起来肯定会嫌热的,于是便把羽绒服脱下装进包里寄存了起来。眼看着到了集合的时间,与我一组的小趴趴却迟迟没有露面,我在群里艾特了一下,也没人理会,这让我不禁有了赛事管理不严格的感觉。
这一次,我是负责35公里组后半程收尾,要求我们必须在11点到CP2——望江台。上午9点40左右,我那位不认识的同伴还是没有来,越野负责人及司机多次打电话未果,无奈,只能先送我一个人去站点接班。到了中午12点,眼看着接班的时间到了,同伴依然没有到,这让第一次收尾的我有一点紧张 ,没办法,只能简单地吃了一个苹果,喝了一杯黑咖啡硬着头皮上了。
我一边沿着红色路标跑向前追赶最后一名选手,一边把一路的红色布标解下,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刚从CP点出发的最后两个选手。跑在最后面的是一对青年男女,其实准确地说应该是走。都是20多岁的样子,男的戴个眼镜,身材中等偏胖,穿着件白色短袖;女的身材瘦弱,染黄的头发扎着两根小辫子,看上去装备齐全,拄着两根轻量级的登山杖,步履缓慢的向前移动着。虽然才到CP2,但是他们已经跑不动了,看着他们精疲力尽的样子,我估计他们很可能会被关门,完不了赛。在走了一小段柏油路后,很快便拐弯爬山了,他们的脚步更慢了,我常常爬到他们的前面解下布标等他们。一路上看到好多家长带着小朋友一起爬山,有的在家长的搀扶下缓慢上下;有的则很麻溜地上上下下,那些突出路面的石块,凹凸不平的路面根本不在眼下;也有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小心翼翼地左右移动;我眼神不太好,自然不敢怠慢,特别是在解布标的时候,如果稍有不慎,就会踩空摔倒或者崴了脚。
在爬到半山腰处,竟意外地追上了先前在CP站看到的三个男大学生,于是我又转而陪着他们一起慢慢往上继续爬行,哪知道,没多远,其中一个大学生就因为大腿抽筋停了下来,我则继续往上大约几米远的距离,准备在解了这一段几个布标后慢慢等他们。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他们爬上来,每逢一个游客上到我身边时,我都要确认一下他们还在不在?有没有回头?就这样大约等了20多分钟,问了几波游客后,最终在一位虽然身材微胖但比较结实的大哥口中得知那三个小伙子已经回头下山放弃比赛了,我才又急急忙忙地往山上爬去,追赶一开始遇到的一对青年男女。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手中解下的布标越来越多,都握不下了,又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存放,只好绑在了后面的越野包上,那一团长长的红飘带布标时常会被树枝或藤条勾住,我既要防止被绊倒,又继续摘路标,还要拼命追赶最后的选手,让我真是忙得不亦乐乎,也顾不上看山间的风景了。一路上好多游客奇怪地问我,这路标收了干嘛?回收,保护环境。我只能如此简洁地回应一下。还不时有人问,这是比赛结束了啊?收尾的已经来了。多少公里的呀?是的,我是35公里组的。另外一些游客直接跟我说“加油”。我同样回应他们“加油”。
大约追了十多分钟左右,便看到了那对青年男女,他们的步履比之前更艰难缓慢了。我问他们有没有参加过越野。青年女子说没有参加过,跑过马拉松,但因为半月板受伤,所以才跑越野,以为越野会轻松一点,谁知道这么难跑!唉,那你们应该先报个15或者20公里先体验一下啊,如果觉得可以,下次再报长一点的距离也不迟。我提醒道。不行,我们一定要完赛,500多元的报名费呢,我们还要回去报销的。我们也不想一下子报个35公里,还不是因为工作需要啊!男的说,要不是我一开始就摔了一个大跟头,我肯定能跑得比他们快。我好奇地追问道,你们做什么工作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要求?他们都没有再回答,只是默默地继续向上慢慢攀爬着,我也就一步一趋地跟在他们后面,手上又握了好多个红布标。心里不禁想,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喜欢越野,但平时却不注意这方面体能的训练,先前的三个大学生也是,只跑过一两次半马,就一下子报了个35公里,那肯定是不能完赛了,越野可不如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等好不容易到达一个指引点时,那女的说还有6公里才到下一个CP点,现在已经快两点了,如果想两点半赶到那儿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我们还是放弃吧,我的腿实在跑不动了。男的点头表示同意。离开他们后,为了追赶时间,我一路飞奔着赶往下一个CP点,顾不得树枝在手上刮开伤口,一个又一个红色布标被我解下紧紧拽在手里,很快就又是满满一大把,眼看着又要抓不下了,所幸遇到了42公里组的收尾——野狼,他接上了我的班,后面的路标不要我收了。这下可轻松多了,我干脆撒开了腿,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前行,心无旁骛地穿梭于山林之间,就连地上的落叶都在我的脚下发出欢快的咯吱声,这完全是一场心灵与山野的对话。等跑到CP4的时候,我的全身已经湿透了,那里的志愿者说选手基本上都过去了,他们已经准备收工了。我一看手表,时间是下午15:25,距离35公里关门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16:30)的时间,从CP4到终点还有8公里多。经常跑步的人就会知道,即使在平路奔跑,如果跑得慢,一个小时也不一定能够完成8公里多的路程,更何况是凹凸不平的山路,好些路段根本无法跑起来的,所以我想要在关门前到达终点,时间是非常紧张的,还要在保证自己不受伤,不崴脚的前提下完成。
为了争取每一分每一秒,一直没有吃午饭的我只匆忙在CP4喝了一碗粥,吃了几根榨菜,喝了两口水就赶忙出发了。倒是站点的一个年轻女孩不停地往我越野包里塞饼干、面包什么的补给,这无疑给我已经有足够重量的背包又增加了负担,不过,那个志愿者实在是太热情了,让我不忍拒绝她的好意。不用收布标让我节约了不少时间,我在快速爬上又一座山峰,又经过了一段很是陡峭的一段下坡后,终于看到非常平坦但又有起伏的柏油马路了。爬山、下山的速度我可能不够快,但对于正常跑马拉松的我,平路的速度还是可以提高一点的。这段马路的两旁是翠绿的竹林,间杂几颗金黄的银杏树,色彩鲜明,活泼跳跃,让人眼前一亮,更激励了我奔跑的步伐,一路上超过了最后几名42公里组选手。当我再次翻过一个小山坡,下到柏油路的时候,接到了老幺的电话,说距离终点只有两点多公里了,我看了一时间,16:18,如果再跑快一点,应该可以在16:30左右冲线的。于是,我继续咬紧牙关,奋力奔跑,路上遇到了前来看我和老幺的龙龙,都没来得及停下来说一句话,只简单地挥个手就过去了。谁知,就在距离终点约一公里左右的时候竟意外地遇到了一个35公里组的女选手,大约30岁左右,身材微胖,没办法,我只能减速陪她一起,我一边鼓励她跟我一起慢跑起来,一边聊天中得知,她来自上海,平时都不怎么跑步,越野参加过,不过也就跑15公里、20公里的,这次35公里的是第一次尝试,原本以为很简单,前面两个CP点只花了3个多小时,可以到越到后面越跑不动,特别是一段下坡,实在是太陡了,都差一点摔伤,感觉今天要被关门了。虽然距离关门只有5分钟左右的时间了,我还是安慰道,只要保持慢跑到终点,应该是不会被关门的,最终会拿到完赛奖牌的。尽管她后来还是因为跑不动,慢慢走到了终点,我也一路陪着她慢走到终点,最终在16:36顺利完成了比赛,虽然超过了几分钟,但组委会还是人性化的让她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完赛奖牌。至此,我也圆满完成了我的收尾任务,我那个不认识的同伴始终都没有出现,我一个人超额完成了两个人的工作,唯一遗憾的是没能看到我想象中的漫山遍野的枫红。
这一次的越野收尾给我的人生又添上了新的一笔,也让我对越野、对大自然生出更多的敬畏与热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