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摆脱这场煎熬的婚姻,小爱还需一定的时间策划。当时风风光光的远嫁他乡,小爱不想灰头土脸的回去,让人看了笑话。她联系了律师朋友,以朋友的朋友的名义咨询如何才能平稳快速地从这场充满暴力和欺骗的婚姻中脱身。律师分析如果暂时无法提供家暴的证据就草率的提出离婚,那么女方会变得比较被动,且可能存在一定的人身安全隐患。律师建议先试着收集证据,如果搜集不到证据又不得不离婚,那就只能试一下另一个方法,还可以顺势将债务的平反掉。
听完朋友的建议,小爱难以抉择。即使在被伤害得体无完肤的情况下,她还是会留恋阚寻的好,她不忍心伤害阚寻。听到律师朋友说要把债务的事留给阚寻,她于心不忍。阚寻只是无辜的受害者,他童年时期与父母分离的创伤性经历,让本该在和父母安全依恋的年龄被无情的分离,这种极大的孤独感和被抛弃的感觉,让他对于“我有可能被抛弃”产生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再加上母亲患狂躁症,情绪极不稳定,这给阚寻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或许他还遗传到了母亲的基因。这些因素的交织,造就了阚寻的边缘型人格障碍。
小爱深知自己并非没有过错,她的负债正如一根根压在阚寻身上的稻草,无形之中加剧他们婚姻的矛盾,催化阚寻一次次的情绪爆发。小爱曾经想过拯救阚寻,用爱与温暖治愈他,保护他。当小爱偷听到医生说这种人格无法逆转,她既痛心又无奈,现在小爱对阚寻更多的是同情。从小缺爱、渴望爱的小爱,遇到了她生命中的第一段爱情,在这段感情中,她曾被爱包裹,被温柔以待,她认为已经足够了。他们之间的裂痕已经无法修复,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只能好聚好散了。
阚寻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状态,他的世界已经风平浪静,仿佛那个施暴者凭空消失,无影无踪。可小爱却整夜失眠,她已经不能安心的在阚寻的身旁入睡。在和阚寻经历过许多事之后,单独与阚寻在一起时,只会激发小爱的脆弱、焦虑和极度不安,小爱的状态越来越糟糕。她控制不住的失眠、做恶梦,日渐消瘦,难以入食,各种炎症找上她。甚至当小爱还睁着眼没睡着的时候就开始做乱梦,梦到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她好累,好无助。如果继续待在阚寻身边,她可能会疯掉。
阚寻的父亲发现小爱不对劲,经历过流产的小爱本来已经很难受孕,以她目前的精神状态,别说怀孕生孩子,她连正常的生活起居都已成问题,她会成为阚寻的负担。为了长远考虑,为了让阚寻的母亲早点抱上孙子,阚寻的父母决定联系小爱的母亲,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未来,说是商量,其实阚寻的父母已决定休掉小爱。阚寻知道他们要将小爱和他分开,他怎么也接受不了,他害怕被抛弃,他不能没有小爱。父母给他分析了很多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以小爱目前的状态,继续下去只会加剧她的病情,他们的家里不能再养一个精神病。阚寻无能为力,痛苦落泪,他只能听父母的安排。
小爱的母亲和姐姐一家赶到阚寻家,她们看到本就瘦的小爱变成了竹竿,双眼凹陷如殒坑,木偶式的胳膊用辅助带吊在脖子上,无精打采仿似丢了魂。小爱的母亲差点没站稳,扶着沙发走过去拉着小爱火柴棒的手,连声追问女儿发生了什么,是谁让她的女儿变成了这样!阚寻的父亲看到失控的小爱母亲,他们都不敢开口说话。小爱的姐姐开口:“是你干的吗?阚寻!”阚寻眼神闪躲,怯懦的嘟囔。“对不起,大姐,我……”平日里温和的大姐,几个跨步走到阚寻面前,两个巴掌扇上去,阚寻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摔倒。“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不是个好人!”
姐姐之前就能察觉到小爱在这个家不幸福,但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发誓要给小爱讨个说法。姐姐把小爱单独带进房间,查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并且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这边小爱的母亲也在与阚寻的父亲对质,当得知小爱欠下那么多债务,既生气又羞愧。当得知小爱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她既心疼又自责。过了许久,姐姐拉着小爱从房间出来,阚寻大气不敢喘,他知道大姐可能会揍他,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姐姐看到阚寻那个窝囊样,直接问阚寻的父亲,这个家谁做主,他们打算怎么解决,并且问阚寻的母亲怎么不露面。
阚寻的父亲避开关于阚寻母亲的问题,直接说出解决方案。他并不藏着掖着,他们对小爱曾有过付出,没想过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既然小爱和阚寻都有错,那么既往不咎,只要不起诉阚寻,小爱的债务事宜由阚寻承担,两人和平分开,互不追究精神赔偿。姐姐提出小爱的锁骨断裂,支架还未拆除,要求阚寻出一笔医药费用,并且现场签下离婚协议,以后再无纠葛。阚寻的父亲连声答应下来,立即给了两千元医药费。就这样,小爱的姐姐迅速打包好小爱的衣物,带着她离开了这个令她受伤的家。
离开的时候,小爱单独跟阚寻待了一会儿。他们谁也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对方落泪。曾经,他们是两朵孤单的魂,在茫茫人海中相互吸引,两颗孤独受伤的心逐渐靠近、融化,以为找到了彼此的救赎。可最终,他们的爱被湮没在彼此的伤害中,两颗破碎的心,拼不出完整的爱,或许分开对他们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他阚寻与小爱的故事,没有像之前那样狗血的纠缠,也没有破镜重圆的结局。就像两颗曾经相撞的流星,短暂地照亮过彼此的夜空,然后便各自坠落,消失在茫茫宇宙中,再也没有了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