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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廷玺当然觉得奇怪,想投杜少卿,却还要先投另一个?
杜慎卿解释:“他家当初有个奶公老管家,姓邵的,这人你也该认得。”
“奶公”就是乳母的丈夫,皇帝对乳母都会形成依赖关系,何况寻常人家呢?这种关系之下,主人乳母的丈夫自然也得到一个家族的特殊看重。鲍廷玺果然想起来,那年他养父鲍文卿在世时,有个天长杜府的邵管家来南京找戏班,接了鲍文卿过江给老太太做生日。鲍廷玺补充说:“赣州府太老爷,门下也曾见过。”
杜慎卿道:“那就没问题了。现在邵奶公已死,他家有个管家叫王胡子,那是个再坏不过的奴才,这杜少卿偏偏最信任他。我这兄弟有个毛病:大凡说是见过他家太老爷的,就算是条狗他敬重。你将来先去见王胡子,这奴才好酒,你跟他喝,让他在主子杜少卿眼前说你是太老爷极欢喜的人,他就会给你银子。他不欢喜人家叫他老爷,你只管叫他少爷。他还有个毛病,不喜欢人家在他跟前说人做官、说人有钱的事,像你曾经受过向市长恩惠的事,就别在他跟前说。你就说天下只有他一个人格局大、肯照顾人。他若是问你是否认识我,千万要否认。”
这一番话,说得鲍廷玺满心欢喜。为啥呢,杜慎卿说话,把自己都带进去了,听起来就是真话嘛。于是鲍廷玺在杜慎卿的别墅里又效劳了两月,七月将尽时,天气开始凉爽,鲍廷玺向杜十七借了几两银子,收拾衣服行李,过江往天长进发。
第一天过江,鲍廷玺在六合县歇了一晚。第二天起早走了几十里,到了一个地方,叫作四号墩。鲍廷玺进去坐下,正要弄水洗脸,却见门口来了一乘轿子。轿子里走出一个老者,头戴方巾,身穿白纱直裰,脚下大红绸鞋,一个通红的酒糟鼻,一部大白胡须,就如银丝一般。
猜猜来的是谁?注意,作者是写小说的高手,小说不会平铺直叙的——来的既不是杜少卿,也不是王胡子。
那老者走进店门,店主人慌忙接了行李,说道:“韦四太爷来了!请里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