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曰: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常,道也,深层叙事,深藏于智者的心中,又往往是最朴素的。
有那么一刻,你远离地面,手握不住;身入海底,呼吸困难,失去了对事物事理最基本的判断,甚至觉着自己悬了,似“皆若空游无所依”的状态。
而最终,你又回归原点,有惊无险,顶多算是惊魂一刻。那么现在,你时常忆起,是心有余悸的后怕,还是因坚持而成功的喜悦,且行且思吧。
01
十多年前的一次野外拓展,与城乡结对学校的一次联谊活动,有一个高空抓跳的项目~~一块空阔地,一个十几米高的木桩子,直直地立在那里,可以一格一格地爬上去,顶部稍阔,也只容得下两只脚而已。一两米外,另一个比它更高的木架子,中间晃荡着一根扁担粗细的横木,横木两边用绳索串联着,看上去挺结实。项目规则是爬到木桩顶,两脚站立,双手去抓住横木,再由绳索下来。
对恐高的人来说,那是疯了。光爬上顶,用脚站直了,都觉得没有可能完成。一不小心,会晃下来呢。譬如像我,坐在一旁就抖着,一退再退。真心佩服那些从容上下的人,一点儿也不慌乱,反倒是开心得一塌糊涂。
终于没人上去了,木桩孤傲地立在眼前,正朝我笑呢。我,心更慌了,意更乱了。
但是又由不得你,两校互动游戏,我大小算个带头的,怎么能打退堂鼓呢。先上去再说,实在不行,说声不好意思,撒个赖皮也罢。
一开始,由地面出发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木桩粗壮结实,搭把手,抱紧了,一步一步的往上移,也不费多大劲儿。小时候爬树砍柴,不也经常这样嘛。愈来愈高了,等到手抓到顶部,头上只有天空了,心就扑通扑通的,冷汗直冒出来。再上二三步,膝盖到顶,木桩似乎也动了一下。我停了下来,真的犹豫了。
我紧紧抱住木桩,朝热心喊加油的家伙们抛去讨好的眼神。但他们可不管,像是耍猴看戏,一个劲的喊“加油加油”,让人哭笑不得。他们哪里晓得我此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
其实这个时候,我的脑子没有坏掉,还是十分清醒的。就在犹豫不决、举棋不定中,我眼往一处使,突然发现,身上套的保护绳居然是散架的~~不知是否是因为我紧张,手一发抖,没有扎紧,还是教练的工作疏忽马虎。如果有“如果”的话,那一刻我是奔溃的。
但这让我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我大声地喊,“安全带绳子松的,我要下来重新系。”当时是壮胆,其实后三个字不说,我是有退路的;一说,只能硬着头皮再上了。
教练重新帮我系上绳索安全带,并握握我的手,拍拍我的肩膀,嘴里一个劲地鼓励我。伙伴们也在一旁欢呼、说笑、刺激我,更多的也是鼓励我。第二次上去,稳点,一步步来,我稍微有点儿底气。
即将到达顶部时,我的脑子里掠过了我上过的课文《走一步,再走一步》,我想起了我在课堂上滔滔不绝的主旨分析,我决定教育一下自己,要“坚持”。于是我格外谨慎小心~~一手抓紧顶部圆木边缘,一只脚慢慢移上去,再双手搭牢木桩,慢慢放手,慢慢站立,并鼓起勇气,跳出去,稳稳地抓到了横木。
下面一片欢呼,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第一次这样的惊魂一刻,记忆久远而犹新。尽管我仍然恐高,上三清山的38分钟缆车里,眼睛只能盯着脚底,或闭着眼睛,痛苦煎熬自己。但第二次上三清山,以及后来在华山坐缆车,已经能够睁一下、闭一下眼,略带着欣赏一点山野的纯美了。
02
而第一次潜水,来得更惊魂一些。
2016年7月去泰国,有一个行程安排,去月光岛,可以化360元,玩个潜水。来一趟不容易,又有教练在身边,加上“无知者无畏”,就觉得要试试。我对潜水的认知,仅仅是背一个类似氧气筒的装置,穿上潜水服,跳下海去,任意游走,与海水,与鱼虾亲密接触,有着惬意无比的美妙。
兴匆匆地,走在第一个,准备下海。套上类似头盔的重物,被教练粗暴地一把压下去,咕噜噜地就下水了,下到海里几十米深处。嘴巴以下部位都在水里,头部空间极小,空气质量也差,对一个中年微胖男来说,隔着浑浊的气罩,气愈发顺不过来的郁闷。
有那么两三秒,真的难受得要命,透不过气来,是那种与命挣扎的状态。当时是和媳妇及一个同事的女儿一起下去的,一只手牵着一个。都快伸出手来表示放弃了,我大口大口的努力呼吸,就那么坚持了两三秒,惊魂未定的两三秒,我克服了所有的恐惧与障碍,我活了下来,我看见了围在我们身旁的鱼,抢着面包的鱼,数不清的、各色大小的鱼,还有五彩斑斓的珊瑚群和海底绚丽的世界。
也留下了与媳妇最难忘的一张合影~~见证生死之间不离不弃的美好时光。

03
两次惊魂一刻,大抵与自己的身体脆弱有关,又关乎自己的彼时心理。它悄然无声地告诉我们:无论何时何地,多少日常,身处其中一端,我们也同时拥有了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