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小枝
1
年夜饭,我们家族的人热闹地聚在爷爷奶奶家。坐在大圆桌对面的叔叔伯伯轮流发言,讲说这一年的感悟。
轮到父亲,他站起来,挠挠头,一向健谈的他却讪讪一笑:“我,没什么好讲的。”此时,我按捺不住,站起来哽咽着说:“那我来说一说吧,爸爸,这一年我都没看到你,我太想你了……”我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激动、快乐和委屈交织在一起,不由泪流满面。其实,作为晚辈,我不该抢话说,尤其作为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孩。但是,我内心澎湃,实在无法压抑……
眼前的人物都模糊了。爸爸,还是他正当壮年的样子,依然微微笑着。我从黑夜中睁开眼,一切,只是个梦。转过身,泪湿枕巾。
父亲,离开我,已经22年了。他走的那年,我上大二,21岁。如今,大于和我组建了家庭。然而,我依然会想念他……
2
父亲爱阅读、爱学习,自律、勤奋。他那个时代分配工作,他在饮食服务公司尽职尽责,一直做到了总经理的位置。后来又响应国家改革政策,把这个并不盈利的国有企业变成了股份制企业。本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把公司扭亏为盈,带领团队致富。然而习惯了老体制的队伍难带,效益不好突破,房屋和设备老旧,无力更新;加上之前上级承诺的扶持政策也迟迟不能落实。经过十来年的努力,公司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父亲借来购买股份的款项需要偿还,他压力巨大,又深感自责和无望。最后,罹患抑郁症的父亲,自杀而亡。
那时,我上大二。第一次真正面对死亡,感受到那幽深的黑暗和永恒的离别。我在痛哭和软弱后,开始寻求生命的意义。
感谢z,他借着不同的人在我生命中撒种、浇水、施肥,信仰的种子在我心里萌芽、长大,直到我蒙了拣选。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我开始向永恒的光明前行。
偶尔回到老家,去看父亲的安息之地。这里风景不错,小桥流水,绿柳成荫,周围遍布一排排整齐的黑色墓碑。
父亲的墓碑,和爷爷的相邻。爷爷70多岁病逝,虽不舍,但还在情理之中;而父亲,离世时才49岁,而且是非正常离开,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墓园里,有些人的墓碑后面,记录了此人的生平或是辉煌的历史。父亲和爷爷的墓碑,正面刻着名字,反面却空着,可以写点什么呢?诚然,他们此生也有些成绩,然而,值得镌刻吗?当生命走到终点时,那些曾经拼力争取的东西,似乎也没有多少意义了。说不出的叹息中,我只能想到一句话:“此人一生未识上帝——甚憾!”
3
父亲,从未听闻福音。我常常想,如果当年父亲听到了福音,他的生命一定会被反转,在无尽的绝望中得着真正的盼望和属天的平安。
爷爷重病时,我已经信主z不到一年。那时我回去看望爷爷,想要传福音给他,却不知怎样开口。犹豫和踌躇中,我没能向他启齿。后来,爷爷离开了,我深感自责。
随着信z年日增多,我开始尝试向家人传fy。我从小跟奶奶关系亲密,深爱着她。为了她能得着永恒的生命,我终于鼓起勇气,多次向她传福音,甚至在她面前流泪哀求,但是她却依然摇头。
大伯,是我们家族的带领者。兄弟五人中,他跟排行老二的爸爸从小关系最好。他们都头脑敏捷、多才多艺、勤奋、节制。爸爸去世后,大伯对我们家帮助很多,我当然希望他们一家也都信主。然而试过几次都没有进展,甚至大伯严令禁止我在家族的微信群里发有关信仰的信息。
三叔,其实和我互动不多。有一次他陪我去墓地看望,跟我说了很多爸爸以前的事情,我俩都泪目了。但是他特别务实,金钱至上。对于信仰,也是不屑一顾。
四叔,为人最热情,跟我父亲最像。每每回到老家,四叔四婶嘘寒问暖地接待我时,我都禁不住想流泪。可我知道,四叔多年来被酒瘾辖制。
小叔,在我因传福音、被家族长辈们严厉批评后,打电话关心我、安慰我,让我感受到他的体贴与呵护。可是,他也没有接受福音。
我深爱家族的每一个人。如今,奶奶96岁,大伯70岁,连小叔都已经退休了。人生在世能有多少年呢?人一生的年日不过窄如手掌,转眼成空。
我爱我的父亲,也深爱着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们。虽然不断尝试传讲fy,但他们的拒绝和刚硬让我受伤、心痛。默默跪在上帝面前,我只能为每个人献上dg,求z在这个家族做拣选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