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祭刀魂
“嗤啦 ——”
冰冷的刀锋撕开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域外战场格外刺耳。
凌夜半跪在染血的黑岩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涌着鲜血，染红了他手中那柄断裂的玄铁刀 —— 那是陪伴他征战十年的 “幽冥九斩刀”，此刻却只剩半截刀身，另半截正插在不远处，刀柄上还沾着他最信任的人留下的指温。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鲜血顺着眼角滑落，模糊了视线，却没模糊那两张他曾刻入骨髓的脸。
萧烬，他的义弟，从小一起在尸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此刻正握着那半截沾血的刀魂，嘴角勾着一抹近乎残忍的笑：“大哥，别怪我。这九劫刀魂本就不该属于你，只有刀罗世家才能承载它 —— 你挡了刀无心大人的路，死是必然。”
刀罗世家…… 刀无心……
凌夜的心脏像是被那半截刀魂狠狠刺穿，他想起自己无数次为萧烬挡刀，想起自己把一半的修炼资源分给这个 “弟弟”，想起萧烬每次遇险时那声撕心裂肺的 “大哥救我”——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而萧烬身边的女子，一袭红衣胜血，容颜绝世，正是他倾尽全力守护的挚爱，苏凝霜。
她手中握着一柄泛着诡异血光的短刀，刀刃上还残留着他的血珠。见凌夜看来，她眼神复杂地别过头，声音轻得像风：“凌夜，放手吧。刀魂给他们，或许你还能活……”
“活？” 凌夜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震动而疼得钻心，“苏凝霜，我凌夜此生，最恨的就是背叛！你我之间，从你拿起这把刀的那一刻起，就只剩死路！”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紧手中的半截刀身，体内仅存的刀力疯狂涌入刀中，断裂的刀身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土黄色光芒 —— 那是九劫刀魂的第一魂，裂地魂！
“想拿刀魂？先踏过我的尸体！”
凌夜拖着残破的身躯，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朝着萧烬冲去。萧烬脸色一变，挥刀迎上，两柄断裂的刀魂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将周围的黑岩掀飞，苏凝霜被气浪逼得连连后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不知死活！” 萧烬怒吼一声，刀上突然泛起黑色的魔气，“既然你不肯放手，那就彻底去死吧！”
黑色刀气如同毒蛇，瞬间缠上凌夜的手臂，腐蚀着他的皮肉和经脉。凌夜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将裂地魂的力量催至极限，刀身狠狠劈向萧烬的胸口 ——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但若能拉着这个叛徒一起下地狱，值了！
可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萧烬衣襟的瞬间，一道血红色的刀光突然从侧面袭来，精准地斩在凌夜的手腕上！
“噗！”
鲜血飞溅，凌夜的右手连同一半截刀魂一起掉落在地。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出刀之人 —— 是苏凝霜。
她握着那柄血刀，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神却变得冰冷：“凌夜，别再挣扎了。”
失去右手，又被魔气侵蚀，凌夜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萧烬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俯身捡起地上的半截刀魂，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大哥，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再这么蠢了。”
说完，他举起手中的刀魂，黑色的魔气疯狂涌入凌夜的身体，撕裂他的经脉，吞噬他的神魂。
剧痛中，凌夜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最后看了一眼苏凝霜，看到她眼中似乎有泪水滑落，却终究没有回头。
“萧烬…… 苏凝霜……”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立下血誓：“若有来生，我凌夜必以幽冥九斩刀，斩尽尔等叛徒！必以寒刀饮血，荡平这九幽魔障！”
……
“时辰到！斩！”
尖锐的嘶吼声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凌夜的耳边。
他豁然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域外战场的血腥与魔气，而是浓重的铁锈味和劣质酒气 —— 那是下九幽苍云国刑场特有的味道。
“大哥！大哥你醒醒！”
一个稚嫩的哭喊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恐惧。凌夜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小女孩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按在木桩上，小脸哭得满是泪痕，正是他的幼妹，凌月！
而他自己，正被铁链锁在另一根木桩上，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胸口虽然没有域外战场的致命伤口，却也有几道淤青 —— 那是被狱卒殴打留下的痕迹。
“这是…… 哪里？”
凌夜的大脑一片混乱，他不是应该死在域外战场了吗？怎么会回到苍云国的刑场？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 那只被苏凝霜斩断的手，此刻正完好无损地被铁链锁着，只是因为挣扎，指关节泛着青白。
“我…… 重生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猛地抬头看向刑场周围 —— 围观的百姓挤在木栅栏外，指指点点，脸上满是麻木或鄙夷；刑场高台上，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监斩官正端着茶杯，眼神冷漠地看着他；而不远处的旗杆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红的漆写着几个大字：“逆臣凌战之子凌夜，通敌叛国，今日处斩！”
凌战…… 他的父亲，苍云国的镇北将军！
凌夜的记忆瞬间回笼 —— 前世，他正是因为父亲被诬陷 “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才被迫逃亡，后来遇到萧烬，加入血刀盟，一步步走上刀主之路…… 而现在，正是他十六岁那年，父亲刚被打入天牢，他和凌月被定为 “逆臣亲属”，押上刑场处决的日子！
“原来…… 我真的重生了……”
凌夜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滔天的狂喜和恨意取代 —— 老天有眼，让他回到了悲剧发生之前！这一次，他绝不会让父亲蒙冤，绝不会让凌月受辱，更不会再重蹈前世被背叛的覆辙！
“大哥，我怕……” 凌月的哭声越来越大，小身子因为恐惧而不停发抖，“他们说爹爹是坏人，说我们也要死…… 大哥，我们会不会死啊？”
“不会！”
凌夜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看着凌月含泪的眼睛，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 这一世，他一定要护好这个唯一的妹妹！
“刽子手，磨蹭什么？赶紧动手！” 高台上的监斩官不耐烦地放下茶杯，挥了挥手，“别忘了，血刀盟的大人还在等着看逆臣伏法呢！”
血刀盟！
听到这三个字，凌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 前世，父亲的 “通敌” 罪名，就是血刀盟和苍云国二皇子赵弘联手伪造的！他们就是为了夺取父亲手中的北境兵权，为血刀盟控制下九幽铺路！
两个刽子手应了一声，提着明晃晃的鬼头刀，一步步走向凌夜和凌月。刀锋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周围的百姓也安静下来，等着看斩头的场面。
凌月吓得闭上了眼睛，小脑袋埋在肩膀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慢着！”
就在刽子手的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凌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刑场。
监斩官皱起眉头：“逆臣之子，死到临头还想狡辩？”
凌夜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监斩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威慑：“监斩大人，按苍云国律例，处斩需核对身份，需验明‘通敌’证据，需问清犯人是否认罪 —— 大人今日既未核对我兄妹身份，也未出示证据，更未问我是否认罪，便要动手，难道是想草菅人命，包庇真正的罪人？”
他的话条理清晰，句句都戳在律法的点子上。周围的百姓也议论起来，毕竟凌战在北境征战多年，护得一方安宁，不少百姓对他的 “通敌” 罪名本就心存疑虑。
监斩官脸色一变 —— 他本是赵弘的人，奉命尽快斩了凌夜兄妹，以免夜长梦多，却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如此镇定，还敢当众提律法。
“你…… 你胡说八道！” 监斩官强装镇定，“凌战通敌证据确凿，陛下亲批的处斩令，难道还会有错？”
“陛下亲批？” 凌夜冷笑一声，“既是陛下亲批，为何处斩令不在高台上公示？为何不让百姓看看我父亲‘通敌’的证据？大人敢拿出来吗？”
监斩官被问得哑口无言 —— 所谓的 “证据” 本就是伪造的，处斩令也是赵弘私下伪造的，根本不敢公示！
他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放肆！一个逆臣之子，也敢质疑陛下的旨意！刽子手，给我斩！出了事本官担着！”
刽子手不敢再犹豫，举起鬼头刀就朝着凌夜的脖子劈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夜突然猛地一挣！
“咔嚓！”
铁链与木桩连接处本就因为他之前的挣扎而有些松动，此刻他用尽全身力气，竟然直接将木桩拉得微微倾斜，手腕上的铁链也崩得笔直！
刽子手的刀劈空了，砍在木桩上，发出 “铛” 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什么？” 监斩官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凌夜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趁着刽子手拔刀的间隙，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刽子手的肚子上！
“噗通！”
刽子手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鬼头刀也掉在了一旁。
另一个刽子手见状，立刻提着刀朝凌夜扑来，却没注意到凌夜的脚已经悄悄勾住了地上的铁链 ——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凌夜猛地一拉铁链，铁链如同鞭子般甩出去，正好缠住刽子手的脚踝！
“啊！”
刽子手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刀也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凌夜的脚边。
“大哥好棒！” 凌月惊喜地喊道，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凌夜趁机弯腰，用被铁链锁住的手捡起地上的鬼头刀，虽然手腕被铁链束缚，无法完全发力，但这柄刀至少能让他有反抗之力！
“反了！反了！” 监斩官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凌夜大喊，“来人啊！快把这个逆臣之子拿下！”
刑场周围的卫兵立刻冲了上来，手持长枪，将凌夜和凌月团团围住。
凌夜将凌月护在身后，手持鬼头刀，眼神冰冷地看着逼近的卫兵 —— 前世，他从尸堆里爬出来，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这些普通的卫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想死的，就滚开！”
凌夜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意，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卫兵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 —— 那是血刀盟的标志！
“血刀盟的大人来了！” 监斩官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喊道，“快！不能让逆臣之子跑了！”
卫兵们受到鼓舞，再次冲了上来。
凌夜知道，不能再拖延了 —— 血刀盟的人实力远胜这些卫兵，一旦他们赶到，自己和凌月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刀力（前世的修炼基础还在，只是尚未完全恢复）注入鬼头刀，刀身瞬间泛起微弱的光芒。
“裂地斩！”
虽然没有刀魂加持，这一击的威力远不如前世，但对付这些卫兵已经足够！
凌夜挥刀劈向地面，一道微弱的刀气顺着地面蔓延，虽然没有劈开地面，却让地面微微震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卫兵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走！”
凌夜抓住这个机会，拉着凌月，朝着刑场后方的缺口跑去 —— 那里是百姓围观的出口，因为混乱，已经没有卫兵看守。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监斩官气急败坏地大喊。
剩下的卫兵立刻追了上来，凌夜一边跑，一边回头挥刀，逼退追兵。很快，他就带着凌月冲出了刑场，钻进了城外的山林里。
身后的马蹄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凌夜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他知道，只有逃进北境的黑石峡，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凌月紧紧抓着凌夜的手，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却没有再哭，只是咬着牙，跟着哥哥一起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衣服上，凌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刑场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赵弘，血刀盟，萧烬，苏凝霜……”
“这一世，我凌夜回来了。欠我的，欠我凌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他握紧手中的鬼头刀，拉着凌月，朝着黑石峡的方向，继续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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