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我们家的“固定节目”依旧是毛家饭店的那桌饭。
这约定俗成的相聚，一晃竟成了习惯。老太太和酒店经理是老相识了，巧的是俩人还是老乡，一来二去便格外投缘。中间经理调走两年，我们还动过换地方的心思，可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舍不得：一来离得近，溜达着就能到，停车也方便；二来这份熟络的人情味儿，别处难找。如今经理回来了，我们的聚餐自然也跟着“归位”。
原本这顿饭定的不是初二。老姐家孩子在南京，小两口起初买了初四的票，谁料临时改了行程，初二就能赶回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改了订餐日期，没想到格外顺利，老姐还感慨：“现在办这事，倒比往年利索多了。”
到了酒店才发现，今年的客流量明显不如从前。往年这时候，大厅里座无虚席，包间更是一位难求，可今天大堂里只零散坐了一两桌，包间里是满是空，倒也说不准。想起昨天和老妈锻炼时逛超市的经历，更觉这年味里的“节奏”变了。老妈说这家超市常年无休，结果我们找了两个门才进去，只有一家咖啡小店在忙着打包外卖，店员告诉我们，超市这两天休班，初二才开门。原来，连全年无休的超市都开始讲“人性化”了，街上的酒店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全时段营业，而是有选择地开门迎客。
既然聚到了一起，点菜自然要花些心思。经理早早给老妈发了新菜单，今年上了四五款新品。想着过年这几天顿顿大鱼大肉，我和老妈提前去点餐，打定主意走“养生路线”。十道菜，一半肉菜一半青菜，新品没全点，反倒挑了不少清爽爽口的。席间大家尝了，都夸我点得好，说吃腻了年餐的油腻，这清淡口儿才最合胃口。毕竟现在日子好了，想吃顿大餐容易，想吃到可口又合心意的，反倒成了难事。
饭桌上的话题，总绕不开工作和生活。外甥女聊起了南京的职场八卦，这工作还是我托同学的朋友介绍的，在京东旗下的公司。她说当初招她进去的经理，最近被裁员了。原来这位经理调岗时，把有价值的部门都划到了自己手下，惹得研发部的技术主管不满，带着人要离职。总部得知后，直接把两人位置对调，原经理心灰意冷开始躺平摆烂，最后就收到了裁员通知，如今在家写书度日。
新上任的年轻主管倒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把原本三个月的工作量压缩到一个月，自己表现好了，底下人却跟着天天加班，抱怨声一片。
女儿听得津津有味，转头问我：“妈妈，你单位有什么八卦吗？”我笑着说：“到我这儿的八卦，基本都听不到啦。”一桌人顿时笑作一团。
聊完工作，又说起孩子的教育。外甥女小两口结婚三四年，如今正备孕，现在的年轻人，要孩子确实都偏晚。说到学习，我直言：“孩子开心就好，情商高最重要，学习成绩就算考0分我都能接受了。”
这话一出，老姐当即“看不惯”，她对孩子学习要求极高，外甥女成绩也一直拔尖。我打趣道：“那把我女儿交给你养几天？”还没等老姐回应，女儿先拼命摇头——她早就习惯了我这种“放养式”教育，自在得很。
其实我心里清楚，严格要求能出好成绩，但我更希望女儿身体健康、快快乐乐。将来她能有一份正经工作，挣够自己的生活费就好，额外的开销我帮她攒着，既不让她啃老躺平，也不给她太大压力。观念不同，倒也不影响我们热热闹闹地说笑。
今年是丙午马年，巧的是老太太和我女儿都属马。席间大家举杯，特意祝祖孙俩“龙马精神”，这寓意，听着就格外喜庆。老太太如今也是个“时髦精”，今年索性不染发了，一头白发烫得精致，穿着时髦的古装，走到哪儿都被人夸赞，说是最时髦的老太太，一点不假。
这顿初二的聚会，吃得开心，聊得热闹，却也格外短暂。老姐一家从老家一早出发，还没来得及休息，吃完饭匆匆聊了几句，我们便各自回家了。
匆匆相聚，又匆匆别离。年味或许在变，客流量在减，超市开始放假，职场风云变幻，教育观念各异，但这份家人团聚的温暖，这份熟络的人情，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年味，却始终没变。这，大概就是过年最珍贵的意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