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止

崇祯元年六月己亥,明朝世代镇守云南的沐府新一代掌权者,正值壮年的在任黔国公沐启元被其母宋氏下毒,暴毙而亡。

同年十二月甲辰,其子年仅十岁的沐天波承袭黔国公一爵,担任征南将军。沐氏公爵世袭罔替二百余年,皇恩浩荡,也注定了沐天波此后一生当与风雨飘摇的晚明一同沉浮。

大明疆域版图上的西南边陲,重镇昆明已远离朝廷庙堂年久。此值春暖花开季,阳光照耀着这座世外春城,里外之人皆是安逸,满城尽是一片祥和。日上三竿不久后,随着一阵马蹄声的临近,狂奔疾走的一人一马踏破了这一方宇外净土。

一名满面焦急的使者正策马扬鞭向昆明府城门口飞驰而来。愈至城门,各路来往商贩行人愈多。而来人策马奔至门口也只是稍稍勒住了那通体乌黑的骏骑。府城开守的士兵见状甚是慌张,忙要举兵械阻拦。那信使驾着乌骏大吼:“千里急报,火速放行!”一边喊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面金牌,在日光照映下闪烁夺目。

听闻此言,看到令牌的众人纷纷躲避,不敢有碍。城防官兵们也迅速传递着消息畅清道路,以便骑行。待那信使急驰过城门之时,守城军官一眼瞧见其身上所穿之飞鱼黑服,并腰上所佩之绣春刀,便知恐大事不妙矣。

不出一个时辰,沐府别业的翠湖柳营便派出两队亲兵。一队人马直奔城外而向四方散,一队飞驰往昆明的六个城门楼子处。其间,一队约莫二十余人的锦衣卫顺着先前信使所来的方向入城。为首一人青袍加身,其余人等装束则与那信使一般。这群人个个满头大汗却未敢停歇,也直奔黔国公府——胜利堂而去。

未几,昆明的六道城门相继关闭,只余北面的保顺门大开,望京楼上也加派了重兵巡守。虽是北门洞开,然现今也是禁止闲杂人等出入。而街道两旁更是萧瑟,行人走贩已是有所感,纷纷回屋收摊躲避。

一阵匆匆忙乱之后,太阳依旧挂在蓝天白云之上,发散着和煦的暖光,但之前的市井祥和之象顿无,取而代之的则是死一般的寂静。让人恍惚间觉得今非艳阳天,乃像是有大雨倾盆而至,厚密浓重的乌云在笼罩着这座云南府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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