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黄了,天凉了,是秋的味道。
长沙的秋天和北方老家一样,干燥易上火,微雨风凉。日间在室内休憩,要加厚衣服,留住体表温热,抵御秋意。
秋天,最近第一次听说它是抑郁症高发季节的说法。想想也是,万物凋零的季节,是容易让人陷入伤秋的情绪中。

工作忙起来了,紧绷太久,闲下来就想与世隔绝。曾独处时,会连续一周不出门,不与他人联系,在出租屋,孤独、封闭、腐烂发臭。
以前看武侠电视,那么多侠客淡泊名利,气清风朗,以为日后走江湖自己也可以如此。而现实世界则是巨大的名利场,身处其中的人,心越来越乱,慢慢腐蚀掉曾经干净的精神世界,名利权色的绳索越箍越紧,越驰越急,无法挣脱。
在秋天,在周末,雾笼日光,日子昏黄,闭门不出,人好像回到了从前慢的时代。
听大学老师的分享,看到了属于中文系的调侃式幽默,一种纯粹的学术的光,象牙塔中的优雅和智性。但这些都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是绝大多数人,被现实生活中各种事情羁绊着,挣扎着,一地鸡毛。我也只是得到了三年的短暂逃离。
阅历丰富了,渐渐懂得,人的一生,达到怎样的高度,一需家庭的托举,二要个人的天赋与努力,还需一点点运气,抓得住时代的脉搏。都没有,就只能一辈子死在无知的封闭圈子里。而自己也正在苦苦挣扎。
看着年年如机器参数般的体检报告,看着额前越来越多的白发,越来越恐慌年纪,人体各项机能实和机器零件无异,终会损耗、过载,迎来老化的一天。人生匆匆数十载,活得久的话,生命也已差不多走过三分之一,而想做的事一步也没有走出。
在不可名状的某天,因为某个机由,突然醒悟了以往生命密度的浅薄与生命价值的狭隘:这么多年,我将人生最美好的年华耗在循环往复的考试中,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重复着,煎熬着。那些年,先后为了帝都那座城,为了一份铁肩担道义的光,为了纯粹的文学理想,为了自命不凡的证明。好像证明能自证什么,向所处的圈子证明什么。时过境迁,很多理想一路走来一路丢,而最后的坚持也只是为了坚持本身。青春未实现的理想,一直未遂,会化作执念,面目和心性都变得狰狞、扭曲,成了陈士成。七年后,求学实际的价值已然不多,更多的是为了寻求一份内心的平静,人生的一份满足。如此,也足矣。
不分享,不辩解,不争论。只执着于自己在意的人与事。“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越来越自洽了,只不过是在青春即将消亡时才真正懂了“生命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这句话。终也是千万平庸人的一个,是事后诸葛。
生存都有危机的人不能只仰望月亮。如果能有这么一日,打破视野所拘,能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生活下去,那该是多么快乐、快活、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