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河流四


假如我们知道生命的归途

      如果我们可以提前得知生命的尽头,我们还会在做现在的事情吗?你会做什么,我在想我会怎么做,偶尔也会想父亲,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最后的那些举动是安排后事,还是生命使然……

      一个月了,我真的好想他,第一次离开爸爸这么久。

      好在他的离开没有痛苦。这宽慰了母亲和家人,没有连累我们一丁点,也没有让我们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能自己做的,他从来不麻烦别人。父亲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走的太过突然,让活着的人难以接受。确诊整整一年,说是突然,其实心里是有准备的。只是他的身体没有过渡阶段,没有疼痛也没有腹水。那些症状、病痛,在他身上都没有。

      与其说别的,不如说这个人是修的好,没有遭罪。这难道不是奇迹吗?

      父亲生病这一年,其实受了很多苦。病痛折磨,无形当中他身不由己,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自己都无法掌控。身不由己的滋味,未经他的苦,我应该还是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他可太要强、好面子了,哪怕生命的最后,行为上,一丁点儿让我们发现的蛛丝马迹也没留,他展示出来的“他”,和正常人一模一样;思维上,他应该是跟不上正常人的。

      父亲走后,我拿到了他的手机。撕开了他这一年的秘密,发现了他难以启齿的难处。在家躺床上静养这一年,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没有那么健康,没有那么美好,没有那么悠闲,没有我们所想的那样“在家享福”。他一直坚守着自己的秘密,而我们,也一直守护着属于他的秘密,熬过了这一年,我们都解脱了吗?

      先说说生病这一年的他吧。站在他的视角。

      从进医院那天开始,他知道的是自己感染白肺了,进了重症呼吸室,其他的一概不知晓。有一次,护士长当着母亲的面,过来问父亲:“你是想做穿刺还是活检呢?”父亲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你说什么?是不是搞错了,我什么也不做!后天就要出院回家了。”母亲在一旁看着他,内心止不住的心痛。护士长也很无奈的走了,然后找到了我,我告诉她我们的决策,并让她持续保密不要说。然后第二天,她给我开了出院证明。在医院住了整整两个星期。

      来家半个多月的父亲,每日每日的看着镜子,嘴上说着:“明明都出院了,怎么还是不见长肉呢。”母亲一直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好吃的,他的胃口也都一般。我们还会偶尔给他叫餐,或者变着法的出去吃。

      整日在家,躺在床上,不爱出门,不爱讲话,不爱看电视,父亲只能看手机打发时间。与手机为伴的日子,他也并不轻松。他的手机声量一度无比之大,我们也会给他提意见。有的时候他能听到,就立刻不说话打小声;有的时候听不到,或者无法立刻反应,这应该都是病情所致。我们有时候也会以为是他假装听不到,多数得过且过。后面细细想来,我真的是太粗心大意了。

      常看手机的他,涉及面就比较广泛了。记得有次他看直播买了控血糖肚脐贴,一下买了三个疗程,电话那边的人说,贴了就不用吃降糖药了,也不需要打胰岛素针了。这通电话恰好让我听到了,我才知道,原来他在网上购买保健品。后面他又连续买了三个疗程,大抵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自己也就作罢了。我也没有过多的加以干涉。

      他手机的微信里面,有好多企业微信群,大致说的都是要求他操作好多事项。一会进群,一会看直播,一会又要去什么地方听讲交流。而他,不知道是时间多的原因,还是无聊,亦或者是想要抓住生命的尾巴,居然全部一一配合,照单全收。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企业微信的人,让他点击链接,说是给他开通账户,然后他就被莫名其妙地扣了699元,发现之后,他找到这个人退费,然后这个骗子居然又给他发了一个链接,让他点击操作,应该是被骗怕了,他说了句“谢谢”就再也没跟这个人讲过话。但此人的微信,到我看手机的时候,是设置置顶的。我真的很生气,生气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欺负一位老年人,欺负并重的人思维不清晰。在我眼里,这些骗子猪狗不如,一定会遭报应的。

      看了他的手机,思绪又被拉回到了从前。还记得我小的时候,十岁,大致是这个时候,父亲有很多忘年交朋友。都是比我没大几岁,或者比他年轻不少的,他眼里的“小孩”。他们在一起接触,交往的时候,父亲也想一个老小孩,跟他们打成一片,这些大孩子都很爱戴他,想自己的大哥或者家长一样,亦师亦友,感情深厚且长远。他应该是耐心且温顺的性格,跟志趣相投的朋友在一起,回到了那个最本真的自我,不夹带任何利益与杂念,他们的感情是那么纯粹!

      有那么几年,父亲开过出租车,就是那几年的相识,有了一辈子的相守。他大多是晚班,生病也可能是昼夜颠倒,作息不规律埋下的隐患。

      那时,结识了这一帮在独立会所工作的年轻厨师,他们大多从国外学成归来。有德国、意大利、东南亚或日本,各怀绝技,一身本领。看中了父亲踏实温顺的性格,而父亲,也与会所老板夫妇及餐厅上下都相处融洽,晚上负责分批送大家回家。萍水相逢的认识,到相互信任,变成挚友的感情实属不易。会所的外国人颇多,在那个人与人交往简单的年代,David和父亲关系甚好。他是法国人,九十年代扎根中国,租用了会所的办公室,自己则是一本杂志的老板兼编辑,他热爱这片土地。当时给父亲手写了一封推荐信,并安排好了他去到法国后的住处及工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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