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厕所出来后,大叔突然一把拉住我,把我拽到旁边的墙角。那儿没什么人,就一个废弃的垃圾桶,桶身沾着半化的雪,像块没擦净的灰玻璃。他一脸认真地说:“之前说好的,谁挣得多听谁的,你赢了,这钱就归你安排。” 说着从棉袄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堆零钱,一股脑塞到我手里。我把钱摊在掌心数了数:一张十块、两张五块,还有十八个硬币,有一块的也有五毛的,凑在一起正好三十块,硬币凉得像块小冰。
我们顺着街道慢慢走,没一会儿就看见一家小饭馆。饭馆门楣上挂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招牌,字迹像蒙了层磨砂玻璃,只剩“饭馆” 俩字淡灰地飘着;旁边的墙上贴满了一层叠一层的小广告,有的被撕得边角翘起,像没展平的玻璃糖纸,有的被新广告盖住一半,乱糟糟的没个章法。
走进饭馆才发现地方不大,统共就四张方桌,每张最多坐四个人。两面墙上贴着红底白字的菜单,红纸边缘卷得像玻璃糖纸;南墙边摆着个旧冰箱,门有点关不严,露着一条缝,冷气丝丝往外冒,像块没捂热的玻璃,里面放着几瓶饮料和用塑料袋装着的菜。
我们进来时,饭馆里已经坐了四位顾客:一对中年夫妻挨着门边的桌子,正低头说着话,男的手指在桌沿的硬上轻轻敲着;另外两个年轻男人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瓶白酒,瓶盖没拧,酒气混着菜香飘过来,看起来像是朋友,正笑着碰杯。
我们径直走向离冰箱最近的桌子,那儿离厨房近,说不定上菜能快点。大叔拉开凳子坐下,把行李塞到桌底下,生怕挡着别人过,凳腿蹭过地面的硬响像碰了下碎玻璃;我绕到对面坐下,后背正对着冰箱,能感觉到冷气顺着衣料往身上钻,凉得像贴了块冰。桌面玻璃下压着张旧广告纸,是理发店的宣传单,边角卷得像玻璃糖纸,印的发型图泛着黄,像张没保存好的旧照片。
粮食粒粒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