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朋友

今天看了加缪的《局外人》看这本书完全是被它腰封上的文字所吸引:如果你在人群中感觉格格不入,一定要读《局外人》。

文章以默尔索参加母亲葬礼开始,在太阳的炙烤下耷拉着头的人们,脚底下黏糊糊黑色的柏油马路被晒的开裂,只有阳光白的晃眼。他没有掉一滴眼泪,没有悲伤的表情,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走个送葬的流程,就把唯一的亲人母亲安葬了。没有想见自己母亲最后一面的欲望,甚至回答不出他母亲的具体岁数。葬礼刚结束他竟然以为可以回去好好睡上一觉而自喜。甚至,在葬礼的第二天,他约会情人并去看了喜剧电影……

我有点读不下去了,因为我讨厌他。他不清楚自己最好的朋友雷蒙的工作是什么,他对即将要和他结婚的女孩子说不清爱或不爱,他任由自己的朋友羞辱别人,甚至还帮忙做伪证,在最后判决的时候都不曾为自己辩护。

从头到尾,没有看到他有亲情友情或者说爱情,他似乎没有真正在乎的事物,也没有特别痛恨的事物,甚至当他被控告为怀着一颗杀人的心埋葬了母亲时,他依旧无动于衷。就像他说的那句:我都可以。他的内心空无一物,像极了无感情的机器。

然而,在法庭辩护的时候,他的朋友触动了我。在法庭上,当人们都一心把他套进自己的道德体系和生活法则对他进行批判时,塞莱斯特说:他是我的朋友,他是个男子汉。玛丽说:我们是朋友,我很了解他,他没有做过任何坏事。马松说:他是个正直的人,是个老实人。雷蒙说:他是无辜的。

这些朋友对他的判词,引导着我摘掉世俗的眼镜看待他,书页向前翻。他的坚持是如此执着:他从不说谎。他说:人生在世,永远也不该演戏作假。换句话说,他的行为不符合社会主流准则,但却符合他自带的一种行为准则,而且在努力地捍卫着它。再回头去看,他的种种行为,只不过是忠于自己的感受罢了。之所以看不惯,是因为他和其他人所执行的生活法则不一致罢了。

他爱这个世界,他爱玛丽,他爱漫天的星斗,他爱田野上的声响,爱夜晚的气味……他并非冷漠无情没有感觉,恰恰相反,他的内心被一股坚韧不折而意蕴深厚的激情所驱使,驱使他坚持自己的活法,为自己而活。

而他的朋友们,虽然无法理解他的行为,却依旧坚信他是好人,力挺他,让人多么感动。这一幕多么熟悉,很多时候,你的父母因无法理解你的行为而责怪你,而朋友们却因为懂得你而不用自己的价值观去绑架你,选择无条件支持你。

不忍卒读。他一直是清醒的。有些人为别人而活,有些人为上帝而活,而他多好,为自己而活。并且他的这种活法,公然挑战了大多数活法,权威也不能奈他何。世人可以判他死刑;上帝可以留着他的罪孽,而他自己则轻松磊落。他爱这个世界,可前提是,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去爱这个世界,否则,毋宁死。

人生本就是向死而生的,一个人也总不会完全只有痛苦。当天空泛出光泽,新一天悄悄地钻进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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