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在前面讲的天雷无妄,之所以要从反面命名,就是强调不可背离正道,从这个角度讲,它和复卦的宗旨是一样的,复卦讲回归正道,无妄卦讲不要背离正道,其核心都是去除反面消极因素,也就是后世王阳明所论述的“去人欲,存天理”。
初九:无妄往,吉。《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
初九,阳爻居初位,得正,是内卦的主爻,象征阳刚之德自外而来,成为内在行动的主宰。初九初心无妄,起步便以刚正之心行事,不涉私欲妄念,故"往吉"。
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象》曰:不耕获,未富也。
田一岁曰葘,二岁曰畬,三岁曰新。一岁爲葘,始反草也;二岁爲畬,渐和柔也;三岁爲新田,谓已成田而尚新也;四岁则曰田。
富,厚也,备也。
六二以阴爻居下卦中位,柔顺中正,上应九五。本身力量柔弱,还不具备获取条件,唯有只问耕耘,不问收获,慢慢开垦,不期望马上得到熟田。去除功利心,不存妄想,不急于求成,故“利有攸往"。
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
显然,这里的灾,不是严重的灾祸,只能称之为“害”。
没有妄为却遭受了伤害,好比有人把牛拴在路边,过路的行人顺手把牛牵走了,老乡因此蒙受嫌疑之害。
六三以柔爻居阳位,不中不正,又处下卦之极,临近上卦,位置尴尬。它本身并未妄为,但因时位不当,无端遭受伤害。
它的含义是说,即使处于无妄之世,自己不妄行,但由于所处特殊时位的原因,仍有可能遭到伤害。
成语无妄之灾,今人常等同于不测之祸,因而误将“无妄”解释为“不测”,大谬不然。
九四:可贞,无咎。《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
卦之第四爻,一般都因地位敏感而面临危险,九四以刚居柔,位不正,但在无妄卦中,前提是无妄,故九四实则刚而能柔,能以刚健之德行柔顺之事,这就是可贞,故象辞说,可贞,是它固有的品质,故无咎。
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
药,代指超出正常施政范围的猛政、过激手段、过度干预等临时措施,严重的就是朝令夕改。
九五是无妄卦的主爻,以阳爻居上卦中位,刚健中正,且为君位,与下卦六二正应,上下和谐。这正是无妄精义之体现。可见,无妄之疾,显然不是内疾,更不是九五之疾,而是身处君位,必然会面对各种问题,但不可轻易下药,矛盾可自解,更何况且处无妄之世,上下和谐,故勿药则可有喜。其内涵在于,君主只要自身中正,足以为万民典范,便可如尧舜般垂拱而治。
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
上九本身并无虚妄,只是位穷时尽,不可再有所作为,行则有眚。
无妄卦上乾下震,动而健,爻辞自然围绕无妄背景下的“行”进行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