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无法寄出的书信

原创;霓虹。

爸爸,今天是寒衣节。您知道吗?女儿跪在您的墓碑前,给您带来取暖的衣服和纸钱。二十七年了,每逢这个特殊的日子我都会来看望您,陪伴您絮叨家常。您的坟前早已是荒草萋萋,杂石丛生。每次跪在您的墓碑前,内心仍是被阴阳两隔的思念和悲痛所撕碎……


爸爸,我永远也不会忘记8月14日,一个黑云密布的日子。一个令我刻骨铭心,难以忘却的日子。您因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撒手人寰了。抛下爷爷奶奶,妈妈和我及两个年幼的弟弟。

事隔数年,我仍然很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情景。您被护士推出急救室,眼睛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眼角流下两股对尘世不舍的眼泪,迟迟不肯合闭。

我一下子跪在医生面前,声嘶力竭的苦苦哀求;“叔叔,求求您救救我爸爸。用最好的药,花多少钱我都掏,救救我爸爸,我们不能没有爸爸啊,求求您”……

医生同情的扶起我,无奈悲痛的摇了摇头。然后把我父亲的眼睛合上,护士缓缓的推向了太平间。刹那间,犹如天崩地裂,山石坍塌让我们孤儿寡母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引来很多围观的人也禁不住抹眼泪。

爸爸,您再也不会看我们一眼了,答应一声了。这个世界任何痛苦都不及我们与您的生离死别,那一瞬间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懂得那种痛撕心裂肺,那种伤肝肠寸断。

爸,您就这样的驾鹤西去了,撇下您刚走出中学校门,视若珠宝的女儿和两个年幼的弟弟,撇下多病的母亲和两个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您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您不辞人世,撇下了您含辛茹苦经营的家,撇下了正需要您扶持的白首黄童。您再也没有归期了……

爸爸,您是六七年大学毕业后服从国家分配在天津工作。后来又调往山西太原工作。从我隐隐懂事起,和您就是离少聚多,你总是来去匆匆。

您性格温和,正直善良,才华横溢,学识渊博。每年一次探亲假,您与我们欢聚时,总能吃到您带回来的精美食品。总能缠绕您的膝下听格林童话,天方夜谭。总是骑在您背上转圈圈打马鞭。您总是恨不得把日子掰开来过,与我们渡过天伦之乐。

爸爸,您虽然对我们疼爱有加,但是在学习上,在品德方面要求很严格。在那个苦难的岁月,很多家庭的日子都是捉襟见肘。常常会有些讨饭的外地人在街上流浪。

“孩子,把这个馍馍拿出去给外面带孩子的妈妈吃”

“孩子,学习上要向高标准看,生活上要向低标准看”

“孩子,人穷至不能穷。穷要有志气,富要有德性”

爸爸,您当年对我的谆谆教诲成了我幼年时最宝贵的财富。以至于我到了中年后,不知不觉会效仿您当年教育我们的方式来教育我的儿子。

爸爸,幸福的日子总是很短暂,我们在一起享受父爱的温暖还没尽兴。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时,天妒我家,一声晴天霹雳夺走了我们深深挚爱,还没有能力孝敬的您。我们心如刀割,捶胸啼血确也无可奈何。这是我今生今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爸爸,此刻我来看您了。墓碑上雕刻着您简短生平的文字,觉得那么的亲切温暖。我摆上贡品点上高香,轻轻擦拭着您墓碑上的灰尘,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我想起您坎坷的一生,命运多舛,想起您一生都尽职于孝悌之恩,想起您德才兼备,睿智博学却英年早逝。您为了抚养我们姐弟吃尽了苦头,操碎心血,为了一家人的团聚,您的工作辗转多地从南调到北。为了儿女,您无怨无悔。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始泪始干。

爸,今天我跪在您的墓碑前,思绪万千,感慨颇多。我已经到了您过世的年龄,同样也承载着上有老下有小的重担。

我深刻的体会到人到中年身心俱疲。上要侍奉皓首苍颜,迟暮之年的公婆,下要教育青春期叛逆的懵懂少年完成学业。还要实现自己事业的鸿业远图和巩固家庭的安如磐石。每走一步都是举步维艰啊!

爸爸,我当年的青春期如痴如醉迷恋琼瑶,三毛小说,痴迷文学,不思学业。十七岁时又幻想当文艺女兵,您和妈严厉制止我的举措。我赌气之下,离家出走。

您给我的书信里写到;“女儿啊!你是我和你妈妈亲生亲养唯一的女儿,你一走了之不顾念我们的感受……要知父母恩,怀里有儿孙啊!回家吧,外面太冷,家里给你留着热乎的饭菜”

爸爸,事隔多年您的话语仍经常回荡在我耳边,句句都戳痛到我的心窝里。每想到此,我心如刀割,肠子都悔青了。我是多么后悔当年的稚嫩和不懂事啊!

如果世上能有条路通向天国,让我和您见上一面,那怕只说上一句话,只看一眼。就能满足我这些年对您无尽的思念和愧疚。“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爸爸,对您未尽孝道成了我一生的遗憾。

爸爸,您的墓碑矗立在您熟悉的家乡,这里的一草一木有您浓浓的故乡情节。您是以魂归故里,落叶归根的方式回家了。如果生命里有轮回,我们还是父女,让女儿加倍的孝敬您,完成您没有实现的意愿。

爸爸,人世间的父母之情是第一情。父母之恩犹如汪洋大海,一世都无法还清。此刻跪在您的墓碑前,历历往事,桩桩伤怀。眼泪还是如同决堤的河水,汹涌不止。人世间怎么会有阴阳两隔?怎么会有永不能相见?我的心好痛好痛……我真的好想好想您,对您的思念对您的牵挂向谁去诉说?谁能理解?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往。夜来幽梦忽还乡,相顾无言,唯有泪干嚎。敬上三根香,摆上您爱吃的糕点。让袅袅的青烟捎去我对您无尽的思念和牵挂。

爸,您能听到女儿的呼唤吗?跨越阴阳苍茫的时空,您一定能听到的。因为女儿与您心心相印。爸,寒衣节过后天气越来越冷了,您一定要穿厚点,安全的渡过冬天。您听见了吗?您永远永远活在女儿的生命里。

作者简介

霓虹;寻常烟火女子,满怀文学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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