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恐惧的，不是身后的黑暗，而是面前的光明。
——出自？
”这句话谁说的？“N这样问。
”不知道，记不清了。“我回答。
”一般而言，不是害怕黑暗，怎么会是光明呢？“N有些疑惑地问道，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个——“我顿了顿，有些模糊地说，”我有一个理解，不过并不关乎哲学，所以不知道对不对。“
”哦？真的吗？能说来听听吗？“N略伏了下身子，做出洗耳恭听状。
看着她明亮的黑眼睛里透着好奇，我的脑袋突然有些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我极力晃了晃脑袋，有意识地平复下心绪，然后开始组织语言。
“你完全了解你周围的每个人吗？”我首先这样问她。
“唔——”她思索了下，然后回答，“当然不是了。虽然不是每个人，但还是有一些人我很了解的，比如——”
她还没说完，便被我打断。
“我是说完全，完——全——地了解。”
她有些讶然，似乎不懂我话里的含义。但我不打算直接解释。
“虽说看上去是了解的，但实际上——”
“并不了解？”她调皮地笑笑。
“不，是并非完全了解。哪怕最亲密的家人或是恋人之间，也是这样。”
不理会她疑惑的眼神，我继续说。
“可能我们会说非常了解谁之类的话，但这个‘了解’仅仅是一小部分，其他的大部分我们并不了解。”
“那这大部分，为什么……”N欲言又止，不过我明白她想说的。
“人都有秘密，不论多少，也不论大小，而这些秘密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比如我喜欢谁，我讨厌谁，在别人眼里奇怪的癖好，内外不一致的性格等等，”我看着N的眼睛，像看着黑夜的星辰，“要知道，或许每个人会分享快乐，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分享悲伤或痛苦。自己难堪的那一面不会想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最亲近的人。这并非是我们的问题，仅仅是被了解的那个人自己想要这样做。说白了，只是人类的秉性作祟而已。”
“人类的秉性？”可能说的太跳跃了，她有点跟不上。
“是的。人会恐惧，会害羞，会不安，会产生不信任。想着要是难堪的秘密被发现了，自己该怎么办，会怎么样，别人或是冷漠，或是嘲笑，或是厌恶。然后就会不自觉地想东想西，越想越怕，这样就干脆逃避，躲到一个不为人察觉的地方，躲到一个可以藏匿任何秘密的安全之地。我并不是说人本身，而是他的内心。把真正的内心隐藏起来，那样的话，秘密也就不为人知了。长此以往，人就会向黑暗趋之若鹜，而极度讨厌光明了，因为光明总是让人的秘密无所遁形，而这是人所不能容忍的，也是让人害怕的。“
”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好像又能够理解。“她有些懵懂的表情让我心动，就像看着一只可爱的兔子在卖萌。
”可能吧，关键看怎么理解了。人们常说向往光明，是因为光明带来希望和温暖，光明代表正义，而黑暗是邪恶与绝望的化身，正义总会战胜邪恶，黎明的曙光总会在最后点亮。“
”但于我而言，并没有绝对的正义，也没有绝对的邪恶，这只是一念之间，纯粹只是人类自己的想当然而已。正义的脸皮早已被邪恶滋生，黑暗的面具下却有一颗友爱的心。“我说。
”取决于人们怎么想，想要怎么做而已。“
N问：”所以，对于有秘密的人而言，黑暗代表友爱与正义的一方了？“
”唔——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这么说。“
听我这么回答，N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她神情专注地凝视着我。
”那么，你害怕光明吗，不对，你有秘密吗？“
望着她不怀好意的眼神，我只觉得手心溢出了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