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祝砂是公司里人尽皆知的“模范员工”,每日西装革履穿梭于格子间,晨会时永远挂着标准化的八颗牙微笑。可当夜幕降临时,他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会泛起阴鸷的寒光,像条蜇伏在光鲜衣服里的毒虫,将职场变成他精心编排的猎场。
那次山区捐赠活动,祝砂特意选了件米色针织衫,在镜头前,将印着卡通图案的文具盒塞进留手儿童手中时,睫毛上还凝着两滴人工泪。实习生小周看见他蹲在泥地上,裤角沾满红土,愰惚间,真以为这个总把“社会责任”挂在嘴边的人是好人。
直到深夜,小周抱着文件经过仓库,霉味混着纸箱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月光透过气窗斜斜切进房内,照见祝砂正把成捆的作业本往蛇皮袋里塞,二手商贩的电子秤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这批水彩笔成色不错。”祝砂用鞋尖踢了踢散落一地的画册,“转手能翻三倍价。
他数钱时指尖沾着唾沫,钞票摩擦的沙沙声里混着嗤笑:“那群傻子以为我在做慈善?‘爱心人士祝砂’的热搜词早已安排好了,等明天新闻稿一发……”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文件坠地的声响。祝砂猛地转头,月光照亮小周煞白的脸,那双总是带着崇拜的眼睛此刻盛满惊恐。
年度创新颁奖礼上,祝砂亲手为小林戴上绶带,掌心贴着对方后背的力度几乎要掐出淤青。“后生可畏啊!实至名归!”
庆功宴上,祝砂举着啤酒的手在颤抖,淡黄色液体在杯中晃出狰狞的涟漪。看着小林被众人簇拥,他胃里像灌了硫酸,“凭什么这种书呆子能爬至我头上?”他忽地捂住腹部,蜷缩成虾米状:“失陪,老毛病犯了。”
厕所隔间的霉斑像张溃烂的脸,祝砂对着手机屏的冷光压低嗓音:“陈主管,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小林的数据模型?呵,他连续三周半夜溜进档案室,我亲眼看见他在原始报表上动手脚……”挂断电话后,他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嘴角下的弧度恰到好处,仿佛真的在为同事的堕落痛心疾首。
次日清晨,匿名邮件如雪花般飘进每个员工的邮箱。祝砂端着咖啡经过小林的工位,听见他抽泣着解释:“我真的没有篡改数据……”他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却在转身时摸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陈主管发来消息:“证据链完整,准备辞退流程。”
办公室的绿萝不知何时病了,蜷曲的黄叶落在祝砂锃亮的皮鞋旁。他盯着监控里小林收拾东西的背影,喉结滚动着咽下口水,似在品尝某种珍馐。
项目经理老李和技术组长老张的争执声穿透玻璃墙时,祝砂正在给盆栽浇水。水珠顺着龟背竹的叶脉滚落,好像老李额头上的冷汗。“这个方案必须按我的来!”老李的咆哮震得白板上的磁铁簌簌掉落。
当天傍晚,祝砂分别约两人在公司附近的茶室“谈心”。给老李斟茶时,他盯着对方花白的鬓角轻叹:“老张说您外行指挥内行,要不是看您资历深……”给老张倒水时,他又摸着暖瓶上的水珠低语:“李经理私下骂您固执迂腐,说这个项目要是黄了, 第一个拿您开刀。”
次日晨会,老李和老张的争吵升级为摔文件。祝砂坐在角落用笔在本子上画关系图,笔尖戳破纸张的瞬间,他听见了他们剧烈的喘息声。暗想:“打啊!最好两败俱伤空出位置。”监控摄像头静静记录着一切:他躲在阴影里,看着两人如斗犬样撕咬,嘴角咧到耳根。
深夜的办公室只剩祝砂的台灯亮着,光晕里飘浮的灰尘似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他舔着嘴唇在本子上写着:“再浇点油,下周就能收网了。”窗外忽然划过闪电 ,照亮了他身后那盆彻底枯死的绿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