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记不清是第几次宿醉了。
这次是在小镇上一家名叫重庆老火锅的火锅店喝的酒,老徐请客。
两塑料杯烧酒下肚,我已经昏昏糊糊了,八个人,各说各的。
老徐说江哥为人太执拗了,与人沟通的时候不懂变通,这样很容易吃亏。
江哥也说他自己不懂得赔笑脸、装孙子,从小就没受过这窝囊气,脾气一下就上来,一提起彭老狗,他就很生气。
酒后的饭桌很糟糕,乱糟糟的,酒杯,茶杯,筷子,纸巾东倒西歪的横在圆桌上,老吴已经将身体扭了过去,他在旁边的桌子上了,江哥还在和老徐谈彭老狗。
喝得偏偏倒倒的几人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已经快10点钟了,我走了一公里多才发现,衣服和手机还在火锅店,他妈的,又偏偏倒倒的回去拿。
经过街头的超市,进去买了一只雪糕,就这样往随着柏油路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还是打电话给马哥开车来接,实在是走起路来都飘飘然了。
回到宿舍,有聚在一起吹牛,江哥借着酒劲,打通了财务小姐姐的电话,说想要和她吃个烧烤,如果有机会,那就共度良宵,结局自然是遭到拒绝。
江哥一怒之下,将其联系方式全部删除,并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于是起身从角落里的桌子上提来几罐啤酒,一人一瓶张罗起来。
也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啤酒不够烈,接着桌上一罐打开了的啤酒被弄翻了,顺着乱糟糟的桌子上流着,并从桌子上流到了地上。
这时候做在对面床上的涛哥掏出了点烟的火机朝着啤酒点火。
而这时,江哥已经起身去角落里的桌子上提来了一个白色的壶,里面是白酒,他往刚刚弄翻的易拉罐里倒满了白酒。
有说的,有笑的,有人则赤着上身,有人侧躺在床上,有人坐着,乱哄哄的一片。
就在这时,江哥看到老徐去夜钓了,又给老徐打电话,叫他出去吃烧烤,就这样要到了镇上,然后开始漫长的夜食。
虽是啤酒,但我的胃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两杯下去,我就去厕所了,晕乎乎的,回来后,他们说还没倒下就必须要喝,随即又和了两杯。
这下,我的胃彻底决堤了。
去厕所吐了三次,把所吃下去的火腿和青菜全部都吐了,吐完倒是清醒了不少。
我三趟厕所跑下来已经是深夜一点了,于是就到了老徐家去,本打算去弄杯茶喝醒醒酒,可吐完之后,我竟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荤段子。
除了荤段子,我从哲学谈到宗教,从波多野吉衣谈到倒是……实在是有辱斯文。
当然也不是特别的低俗和露骨,反而多了很多戏谑,这虽然令人讨厌甚至有辱斯文,但我们都很乐,而且并不像那些衣冠禽兽,表面绅士,却最恶毒、阴险。
酒醒的差不多的时候,大家都打算回宿舍了,可老徐让我留下,说想和我谈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他们最乐的是,我说那些灵异故事,我总会把自己带入角色,他们以为是真的,其实不过我看的几个灵异短故事自己改编的而已,这种故事往往要真真假假才有趣。
当然,老徐留我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上次我们一起喝酒的事情。
就在这的几天前,我们去老吴家弄龙虾吃,老徐也在,严格来说,这是我和老徐第一次喝酒,但他的言谈让我想到了王小波在杂文集《一只特立独行的猪》中写到的有趣。
酒桌上,我就告诉他,我觉得他有趣,他让我想到了一个作家。我没有拍马屁,我内心里真是这样觉得。
老徐个子很高,有几个白发,胸毛和胡子都很旺盛,而且他的胸毛总衬衣领口冒出来,有一半是灰白的,言谈很有趣。
在我看来,老徐是个有趣的人。
虽然相处短暂,他四十多少,大我二十岁,一个人是否有趣与年龄无关。事实上,我并不是一个有趣的人,常常沉默、痛苦、内向、自卑。
深夜里,我和老徐东聊聊,西聊聊,具体聊了些什么,我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但睡觉的时候已经是两点过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将那些灵异故事与《绿毛水怪》有一种奇怪的呼应的感觉,但我知道,尽管感觉特别强烈,这种感觉都非常主观,而且我越是觉得呼应就会越呼应。
不记得看《绿毛水怪》是什么时候了,当有很多细节,我都影响深刻,比如,“我想,我就是被车轧死,人们也会发现我书包里放着两本好书的,心里很为书和我骄傲。”“几盏昏暗的路灯下,人们就像在水底一样。”
我印象太深刻了,不得不佩服王小波的才华。
这场宿醉与梦有关,因为现在我回忆起来像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