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碎宫灯,鎏金廊柱投下两道交叠的影。金发少年指尖捻着枚银质发夹,涡旋纹路在暗光里泛着极淡的暖光,是他特意让工坊铸的,打算当做信物送给他的贴身侍卫
面前的宇智波佐助垂着眼,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暗潮,一身墨色侍卫服,周身气息冷得像深冬寒潭,是宫里人人避之不及的阴湿性子——沉默、寡言、眼神阴鸷,却唯独对当朝太子漩涡鸣人剖心剖肺的忠诚,甚至命都能随时递到他面前
“佐助,这个给你”鸣人伸手,将发夹别在佐助垂落的发间,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耳尖,少年的笑意清浅,“这可是我专门让人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只送给我最信任的人哦”
佐助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嗯声,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银质涡旋贴着他的鬓角,很凉,堪堪压住他心底疯长的欲念。他是鸣人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暗卫,心是太子的,
命也是太子的,连骨血里都刻着只效忠于鸣人的印记
“时间不早了,回寝殿吧”鸣人自然的牵起他的手腕佐助感受到腕上多出的一只温暖的手墨色的眼眸轻轻颤了颤一时竟忘了挣脱任由他拉着,长廊上的灯笼亮起暖黄色的光打在俩人身上,鸣人走的很慢叽叽喳喳的和佐助说起白日里的趣事而佐助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有一两句回应
他向来如此从不会把情感挂在嘴边,只懂用最最隐秘的方式,将鸣人圈在自己能触及的范围里
自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对太子的情感后,他几乎对太子身边的所有人都生出蚀骨的妒意白日里看着鸣人对其他人笑的灿烂佐助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殿下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凭什么他的殿下不能只对着他一个人笑
凭什么......
自那时起他的袖中便悄然多了一抹极淡的迷香,无色味道也很淡,混在鸣人惯用的安神香里,只会让太子睡得沉些,不会伤之分毫。每到夜半,他便轻手轻脚推开鸣人的寝殿门,却也只是站在床榻边静静地看着他从不越界直到深夜替他掖好被角才默默地退出去不留一丝痕迹虽只能短暂的拥有但只有在这时候他的殿下才是完全属于他的他深知这份爱意见不得光却又因这份卑微的靠近,而感到病态的满足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朝堂动荡,老臣以佐助出身不明、性子阴戾不得留在太子身边但也多年保护太子有功为由,力谏皇帝将他由贴身的侍卫升为殿前都指挥使,明升暗降,彻底断了他近身侍奉的路
鸣人抗争过,却拗不过压力,只能看着佐助强压下脾气,却依旧单膝跪地,沉声道:“臣...遵旨”
搬离那日天色阴沉明明是白日却像傍晚似的昏暗佐助只简单收拾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和那枚漩涡纹样的发夹 路过东殿时顿住脚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终是没向鸣人辞行远远的向着那说了几句话却最终隐匿于风中,转身消失在漫天冷雨之中向着离殿下最远的西殿而去......
新的贴身侍卫很快被派来,是名世家出身的少年,眉眼温顺,日日跟在鸣人身边,端茶、递衣、随侍左右,一举一动落在佐助眼里,像一把钝刀,反复割在他的身上
痛吗?恨吗?
但他连痛的资格都没有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有人在问他“一切的一切哪怕只能远远的望着殿下却也得承认这已是上天赐予的最大的恩惠了不是吗,若当初不是鸣人把他从战场上捡回来他早已命丧黄泉更别提能成为殿下的贴身侍卫了,宇智波佐助你还不知足吗......”
但现在有人替代了属于他的位置不是吗?
这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如今却被另一个人占据他不能近身,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陌人,堂而皇之地站在鸣人身边,触碰他碰过的东西,接受他投去的目光。
每一次远远看到那少年替鸣人理好衣襟看到鸣人对他开朗的笑 佐助的指尖就不受控的掐进掌心,他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知足,要感恩,要...... 可那滔天的妒意还是像滕蔓般缠得他喘不上气
这一切本该是属于我的
位置是我的殿下是我的
一切...一切都该是我的!我的!
“太子……”他低声呢喃,声音哑得像淬了毒,眼底是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谁也不能...取代我”
哪怕只能站在暗处,他的心、他的命、他所有的一切,依旧只属于鸣人一人。那枚漩涡发夹,是他的枷锁,也是他至死不渝的信物
夜深了,东殿的灯火还亮着
佐助立在廊柱的阴影里,隔着半个庭院的雨幕,看那扇熟悉的窗。窗纸上映出两道身影,一道是他刻进骨子里的轮廓而另一道正俯身替那个身影整理书案
他的指尖掐进掌心,丝丝血迹溢出他却感受不到疼似的
三日...他搬离东殿不过三日,那个位置就已经被另一个人占了
那个世家出身的少年,叫什么来着?佐助甚至懒得记他的名字 只知道他每日清晨替鸣人更衣,午后随侍左右听他说那些琐碎的趣事,入夜后端茶研墨,站在那张佐助站了五年的书案旁
那些本该是他的
他本该站在鸣人身边,听他用明亮的嗓音说“佐助你看这个”,本该在他困倦时替他披上外袍,本该...本该是唯一能靠近他的人
可如今他只能站在这里,隔着雨,隔着窗,隔着那道圣旨......
佐助目光一暗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没关系那些阻碍他和殿下的人他会把账一个一个算清楚......他没回西殿借着夜色而是借着夜色悄悄溜进朝堂上第一个说出他不应在殿下身旁的大臣家里撬开那大臣书房后壁的夹壁,从里面搜出一叠用油纸裹得严实的黑账,每一笔受贿、贪墨、私吞,记得比官府账册还清楚佐助看着这本账单冷笑一声“呵…呵……原来满口仁义道德、一本正经要将我从殿下身边赶走的人,背地里,藏着这么多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佐助指尖拂过油纸包裹的账册,墨色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冷意
贪赈灾银,吞国库钱,构陷忠良,结党谋私……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死罪
也难怪这般急着将他从太子身边剔除原来是怕佐助闲来无事查到自己头上,蠢货一个要不是他试图将自己与殿下分开佐助才懒得管这帮傻子
他将账册随手收入怀中悄无声息的隐入夜色,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书房外守夜的家丁还在打着瞌睡殊不知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朝堂依旧安稳只是那名带头调动佐助的大臣却夜夜不得安宁,先是当年被他害死的下属的旧物一件件出现在他的床头、案几、枕边 阴魂不散,紧接着是莫名出现在房子各个角落“杀人偿命”的血字 再是每晚睡着总能隐约感觉到床边一袭黑衣的人冷眼盯着自己再仔细看去却什么都没有,这些事来的诡异,毫无头绪.日日夜夜啃噬心骨的恐惧使得这名大臣整日疑神疑鬼精神恍惚甚至上朝时也频频失神有时还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厉声呵斥……直到第五日深夜他再也受不了彻底崩溃披头散发的冲到街头大喊“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不是!是太子….不..不是….是太子的人….是吗?是吧…一定是他们逼我的!不是我…别来找我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疯言疯语听的路人骇然 而佐助在此时“恰好”出现 冷眼看着这个疯子处处发癫抬抬手手下立刻会意冲上前将人拿下,人被按到地上时他已经彻底疯癫哭嚎着陆陆续续将自己曾经干过的脏事吐了大半……
第二日佐助上朝将那叠黑账、认证、和那名大臣昨夜发疯时所吐露的证词一并呈到朝堂之上语气平静条理清晰“臣此前查获此人贪腐罪证尚未上奏,昨夜此人突然疯癫失态、当街自曝恶行,臣以为必是罪孽深重心虚自乱,还望陛下严惩以示天下!”皇上翻看罪证大怒,直接下令“疯癫乱政,贪墨枉法,革职抄家!本人交由殿前都指挥使宇智波佐助亲自处置”闻言佐助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单膝跪地“臣…遵旨…”随后转头一脸挑衅的对上那个疯子的眼无声的说“这才刚开始呢…”那人突然发疯大喊“是他…!都是他!我是无辜的!是他害的我!”但可惜没人愿意分析一个疯子口中说出的话
那名大臣被拖下去的时候,佐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有人偷眼看他,目光里藏着惊惧——不过五日,一个在朝堂上盘踞二十年的老臣就这么疯了、倒了、死了而动手的人甚至没沾一滴血
皇上显然龙心大悦,当场赏了金帛,又赞他“忠勇可嘉,堪当大任”佐助跪谢恩典,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掠过龙椅旁那道熟悉的身影
鸣人正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欣慰,有骄傲,却唯独没有他想要的……
佐助垂下眼,转身退到班列之中
能再次让殿下注意到自己他已经很高兴了不再奢望别的什么….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