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书》看点很多,比如种族歧视、阶级观念、性格差异、人性善恶,等等。在此,我想聊一聊我所看到的——面对。
电影主人公托尼是一位白人,性格粗鲁却能言善道,收入勉强维持家庭开支,处于在社会的底层,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男二号唐是一位黑人,受过高等教育,是一位顶级优秀的钢琴家,游走于上流社会,独身一人没有家庭。
托尼性格粗鲁好爽,敢于挑战有权有势的上流社会人物。他看不得富商的傲慢,故意以帽子失而复得来耍弄他。他看不惯别人对他颐指气使,不顾对方身份高贵与否,将其狠揍一通,全然不顾后果。
托尼看不惯富商权贵,也看不起黑人,将他们称之为“黑鬼”。他可以接受黑人的服务,却容不下黑人用过的两只杯子,以至于一脸鄙夷嫌弃的将杯子丢进了垃圾桶!
唐性格儒雅忍让,钢琴演奏受人追捧,风靡全美,收入不菲,吃穿用度极为讲究,言行极度自律。这俨然是以上流人士自居,并时刻向上流社会看齐的。
其实,唐只有在舞台上才能受到上流社会的尊敬,或者说上流社会所提供给他的尊敬只是为了表现他们自身高贵的一种方式罢了。无论台上的他如何尊贵,但在台下他就是一位黑人,与其他黑人并无任何不同,同样是被白人歧视的一个“黑鬼”而已。
唐要做一次历时两个月的巡回演出,需要一名能干的司机兼助理,酬劳相当可观。尽管托尼有严重的种族歧视,他自然不愿意接下这份差事,但是他无法拒绝那份酬劳,因为他所挚爱的家庭也确实需要。就这样,唐和托尼达成一致,结伴上路了。
唐和托尼结伴同行,便是我所要谈到的“面对”的前提和舞台。
托尼看不上唐的一本正经或者古板,比如措辞,仪表,甚至吃喝拉撒。但是,托尼似乎忘记了那文绉绉的书信也是他所不屑的一本正经的一部分。他愿意接受唐对自己书信的润色,甚至完全依照唐的话写信给妻子。
记得有这样一个情节——唐身着黄色格子西服,一脸深情的坐在白色圆桌旁。唐代替托尼说出对妻子的思念,而托尼则乖乖的记录唐所说的每一句话。唐甚至提醒托尼不要随意发挥,就按照他所说的书写,托尼竟然没有一丝的反抗。
托尼一介草莽,性格粗鲁,但此刻他可以安静地坐下来,按部就班的写就一封优美的文雅的信件。这不是面对,又能是什么?
如果说托尼几次为唐解围,都是出于雇佣关系或与钱有关的话,那么在圣诞之夜他邀请唐去家里见见家人,就是一种真诚的表达了,无关金钱,也无关身份。
最初,他因嫌弃黑人用过的杯子而直接丢进垃圾桶,现在他却可以主动向唐发出邀请,给出拥抱,还有祝福。到底,托尼还是放下了自己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可以面对自己心灵深处尘封的善良与理解了。
如果说托尼的面对是发现善良,那么唐的面对便是发现自己,听从本心,这需要更大的勇气!
唐可以放弃安逸的丰厚的演出,勇敢的走出巡演这一步,他是希望在黑人被接纳的征程上多做一点事情。但是,他却没有勇气面对真实的自己,尽管他身后有总统这样的超级朋友!
唐面对警察盘问的那两次经历就很有意思!在大雨中的那次,他焦虑不安,眼神恍惚,将脸侧了过去,并下意识的拿手去遮挡。而后来在大雪中的那次,他正脸相对,彬彬有礼,痛快的向对方问道:“有什么问题吗,警官?”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唐?我更愿意相信是从风雪中抬起头来的那个唐——不卑不亢,却也彬彬有礼!
最初,唐作为贵宾出席音乐会,却被拒绝使用白人所用的卫生间,他选择忍耐忍让,自行跑回宾馆解决问题,然后再赶回来继续演奏!后来,他又被拒绝进入餐厅用餐时,他据理力争依然无果,于是他拒绝上台演出。
表面上看起来,他的反抗是做了有背他性格的事情,实则不过是他听从了自己的内心,做回了真正的自己而已。
同样是面对黑人同胞,唐的两次不同表现也意味深长。同胞车子抛锚途中,唐遇到苦难的同胞,导演并没有给唐正视同胞的特写镜头,而是把同胞的眼神写进了镜头。然而,在橘鸟酒吧里,唐自信而又热情地为同胞们弹起了曲子,而且不顾什么贵族坐姿,也不介意什么钢琴的牌子!
我想,最初没有唐正视同胞的特写镜头,是因为唐根本不敢正视他们,尽管他正在做着有利于同胞们的事情!当然,橘鸟酒吧里的唐才是真实的唐,因为那种笑容和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世界上孤独的人都害怕迈出第一步,是的!还好,唐最后还是迈出了那一步——他选择相信托尼邀请是真诚的!在圣诞之夜,他抱着一瓶酒,敲开了托尼家的大门。
我在想,就在那个圣诞夜,唐会不会主动给弟弟打个电话?唐会不会给妻子写上一封带有祝福和原谅字眼的书信?之后,唐会不会抱上一瓶酒,敲开弟弟家的大门?
我想,唐会的,因为他开始面对真实的自己,因为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