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了铭、硕这对双胞胎好几年,我至今还得靠“近观”区分——谁让我近视呢!远看俩孩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个头相当、眉眼相似,只有走近了,盯着宸铭脸颊那颗小小的黑痣,才能精准叫出名字。课堂上提问时,我索性按座位直呼单字“铭”“硕”,刚上一年级那会儿,这俩小家伙别提多开心了,回家就跟妈妈炫耀:“老师只叫我们俩的单字名呢!”那股子天真劲儿,着实惹人喜爱。更难得的是,兄弟俩打小就透着股机灵劲儿,课堂上只要认真投入,数学难题的解题思路总能快速捋清,语文课文的背诵也总能脱口而出,偶尔冒出的奇思妙想,还常常让课堂多了不少趣味。
这对双胞胎跟别家的不一样,没有那种形影不离、亲得难舍难分的模样。虽说日常也谁都离不开谁的陪伴,但相处起来总免不了小摩擦,偶尔会闹点小矛盾、说些气话。我特意跟他们妈妈提过这事,总觉得孩子间说话要讲究分寸,文明沟通才是相处之道,所以在班里对孩子们的言行要求向来严格,比起学习成绩,我更希望他们能健康成长,养成好的行为习惯,拥有身心健康的状态。而他们的妈妈对孩子的教育同样上心,平日里接孩子放学时,总会拉着我聊上几句,说说孩子在家的状态,也问问他们在学校的表现;微信上更是经常和我沟通俩孩子的成长细节,对孩子的学习和品行要求都格外严格,有这样认真的家长配合,也让我的教学工作省心不少。
刚入学时,俩孩子的小脑袋瓜特别聪明,接受新知识又快又灵活,硕的动手能力还格外突出,班级手工课、手抄报活动里,他的作品总能成为亮点;铭则擅长语言表达,课堂发言时思路清晰,还能把观点说得头头是道。可随着年龄增长,到了四年级,小叛逆期悄然而至:偶尔找点小麻烦,跟同学闹点小别扭,还会耍耍小性子。或许是因为我家弟弟也有一对龙凤胎,或许是教学生涯中遇到的每一对双胞胎都让我格外欢喜,我对铭和硕确实多了几分偏爱。刚开始不管大小错误,我都忍不住原谅他们,连同事都打趣说我太惯着这俩孩子。即便如此,我也能看到他们骨子里的热心肠,班里同学忘带文具,他俩总会第一时间递过去;看到老师搬作业本,也会主动跑过来搭把手,这些小细节都让我觉得格外暖心。
五年级我去支教,跟孩子们的沟通少了许多。六年级回来重新接手班级,俩孩子起初还带着分别后的新鲜感,表现得格外乖、格外听话。可随着新学期推进,六年级学科难度增加,加上少年期叛逆情绪的抬头,之前的小毛病又冒了出来。课堂上反复强调的班级纪律和规则,对他们俩来说就像对牛弹琴,依旧我行我素。批评不管用,我就换了“夸夸模式”:他们写字工整时使劲夸,听写认真时当众夸,还会在班级里、跟家长沟通时,特意称赞他们有位用心的妈妈。慢慢发现,硕硕的转变很明显,变得更自律、更懂事,课堂状态也越来越好了,就连之前偶尔走神的情况都少了,数学作业的正确率也稳步提升。
可我最近好像跟铭较上了劲儿。可能是我的讲课方式没能完全吸引他,他总爱在课堂上说小话。就像今天上午阳光大课间,孩子们本该拍着手跟着音乐节拍走到做操位置,我在教室最后等着大家全部出来,可到了操场,却看见铭边走边和另一个同学打闹。问起缘由,那个同学说:“都是铭,他一个劲儿在后边动我、摸我的屁股。”一听这话,我心里的火腾地就起来了——自己不好好走路,还捣乱别人!
我当即跟他说:“课后咱俩好好聊聊,顺便巩固一下词语积累。”孩子们都知道,这是我对调皮孩子的提醒,眼看快期末了,趁着这个机会多记几个知识点,也算是有收获。可铭立马拉了脸,满是极不情愿的样子。我耐着性子跟他说:“犯错不可怕,关键是要认识到问题,遵守规则才是对自己和同学负责。”见他还是闷闷不乐,我便把他从队伍中拉了出来,拿出手机给她妈妈打了视频电话,跟家长同步了情况,也想听听家长的想法,一起引导孩子改正。事后想想,当时我或许有些急躁,孩子正是叛逆的年纪,硬碰硬反而容易适得其反,但我心里始终想着,得让他明白什么是敬畏之心,什么是规则意识——课间操就得有课间操的样子,集体活动就得守集体规矩。
其实孩子们哪能不犯错呢?我这人向来雷声大雨点小,或许也正因为这样,孩子们平时才总是对我的要求妥协。从教这么多年,能有幸遇到铭和硕这对特别的双胞胎,更幸运的是遇到了对孩子教育格外用心的家长。以前我可能更侧重孩子们的学习成绩,但现在,我更看重他们的心理健康和身心健康。有这样认真的家长保驾护航,只要俩孩子能珍惜这份陪伴与引导,相信在未来的学习和生活里,一定能成长得更好。真心期望这哥俩能慢慢学会手足情深,把日子安排得妥妥当当,在未来的日子里再成熟一些,也祝福自己能一直陪伴他们走过这段珍贵的成长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