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八月,正是热浪滚滚的时段,考验着人类体能的极限。学校都惧怕了炎热,给学生们都放了假期。星期天的早晨又是懒惰的人的节日,只要房子还没有燃起熊熊烈火,都不会主动起床。舒适的被窝就像原始的洞穴,即是起点也是终点。宇重就是这个阶层里的人,他睁开了双眼,没有窗帘的玻璃透过了明亮的阳光,带进来阵阵热浪。他住在一层的楼房,对面是一个公司的仓库,严实的墙壁,像陡峭的峭壁屹立在面前,给人一种安全感,只不过,人类巨大的工程也无法挡住自然的光芒,更挡不住天气的燥热。
几声单调的敲门声似酷日下的蝉鸣偷袭了宇重的清静的耳廊,他下意识地直起裸露的身躯,刚想下床去开门,突然想到,这不是贺尔蒙,他给过她一套房门的钥匙,那这个讨厌的人又会是谁呢?
宇重又重新倒下,不想去理会,他想,那个人敲了几次,发现没有人在屋子里,就会离开。他清楚,自己的小屋,没有几个人知道的。他喜欢独处,不喜欢跟别人往来。现在只有一个贺尔蒙就足够了,贺尔蒙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小重,开门!”
敲门声儿没有了,取代的是大声地喊叫,宇重听出来了,是二哥宇路。他的心收缩一下,百思不得其解。二哥是自己的亲二哥,只不过,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像别人家的那样亲密无间。在这个家庭里,分成了两个派别,大哥宇生和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理所当然就是一派,二哥宇路和姐姐宇蒙是爸妈的人,自然成了另一派。
喊声在继续,二哥宇路一定知道他在家里睡懒觉,看样子不开门是混不过去了。宇重穿上拖鞋光着膀子不情愿地为二哥宇路打开了房门。
“还在睡觉呢?真是有福的人!”
二哥嘲讽地说着宇重,也没有进屋的意思,只是说道:“穿好衣服,妈妈找你。”
宇重被二哥宇路的严肃劲吓到了,平时都是各过各的日子,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郑重的交往,看样子,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什么事啊?”
宇重转身往回走,嘴里问着话。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宇路更像一个黑社会的马仔,传达着老大的命令。
宇重的头皮都麻麻的,他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也想不到什么事情,难道是将他清理门户?宇重想到,自己最近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啊?以前妈妈总在他的耳边唠叨着,一个男人到了十八岁就要离开家门,独自闯荡,如果对父母不孝顺,就要清理门户,永不相见!宇重心里嘀咕着,二哥和姐姐也没有做到啊,难道这个规则是专门为自己量身订做?他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一种酸楚涌上心头,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宇重穿上T恤衫,蹬上一条蓝格大号裤衩,穿上凉鞋,走到门口,见二哥宇路已经等在了大楼外,刚想关闭房门,脑海中出现了贺尔蒙的身影,那放肆的浪笑正在耳廊里回响,他的小心脏哆嗦起来。不行,我得给她留个纸条,让她在家里等我,见到母亲后,三言两语解决战斗再回来同她大战三百回合。
家庭成员全部到齐,爸爸,大哥,二嫂还有姐姐正在打麻将,妈妈见宇重走进屋来,生气地质问道:“你跟陈欣是怎么回事?”
宇重一愣,马上回道:“她妈妈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妈妈紧跟不放,来了个欲将剩勇追穷寇。
“也没说为什么。”
宇重低下了头颅,准备着迎接妈妈的训斥。
“你是不是有精神病?一出一出的,吃饱了饭撑的吧。如果真有病,赶快去医院,别到大发了到处像个疯狗一样狂吠!”
母亲已经进入到了战斗状态,势不可挡,大有摧毁一切之气概。
宇重早就掌握了应对策略,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母亲开始了猛烈的炮火,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她有些大喘气,估计到了箭末无法穿越薄纱之境界。
“你马上买些礼物,到陈欣家赔礼道歉,争取人家的谅解,和陈欣好好处。”
母亲坐到了沙发上,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下去。
宇重委屈地说道:“她妈都说了,我再去好像上赶着似的,再碰一鼻子灰,多丢人啊。”
“少放屁!我都跟她妈讲好了,你只管去,她家不会不同意的。我可明确告诉你,这门亲事是我费尽心思给你安排的,你要是搞砸了,我再也不管你!”
宇重刚想反驳,见到母亲愤怒的样子,又强忍下来。他知道,母亲面前,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一条路可走。他心里不甘心,贺尔蒙的音容笑貌让他无法自持,他没有对抗,也没有照章执行,出了家门,火速向自己的小家里奔去,他的心里默念:贺尔蒙,不要着急,我马上飞到你的身边。
宇重回到家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防盗门像似听到了暗号:“芝麻开麻”一样,竟然不差几秒钟。
贺尔蒙兴奋地扑到了宇重的怀里,两片薄薄的嘴唇狂热地亲吻起来。宇重背着身子将大门关上,贺尔蒙的双腿就盘到了宇重的腰间。
地震,海啸,搞得天崩地裂。左右两边的邻居都把耳朵贴到了墙壁上,他们好像进入到了忘我的境界。
几个世纪过去了,地球被大洪水冲过以后,又一次恢复了原貌。绿草长出来了,小鹿又可以自由自在地觅食,整个自然界进入有序循环,宇重和贺尔蒙也安静下来,纷纷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你干什么去了?明知我要来,故意躲出去!害得我等了好久。”
贺尔蒙红润着双颊,声音有些异常。
“我二哥找我回家,我妈有事跟我说。”
宇重看着贺尔蒙委屈的样子,心中不忍,又深情地吻了吻她的脸蛋。
“不会去会你的那个小情人了吧?”
贺尔蒙想要追出个结果,陈欣的故事她听宇重说起过,成了她心中一堵墙,仿佛永远无法移开。
宇重的脸色大变,突然想起来妈妈跟他讲的话,原本身体飘在空中,一个霹雳将他打落地上,整个人呆呆傻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