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观整本《初使泰西记》,可以发现志刚的认知始终处于一种撕裂的状态。出洋给了他充分获取信息的机会,但陈旧的思维方式与知识结构,又让他无法处理这些新获取的信息,无法对这些信息做出正确的解读。事实上,这位50岁的洋务官员,对待近代文明的心态,已远远超出绝大多数的同时代人。他不但不排斥近代文明,还努力试图用自己有限的知识结构,对近代文明做祛魅化的处理。“照相机”这个在今天的中文世界被广泛使用的词语,就来自他的发明。在他之前,中国人对照相机的称呼是“神镜”,对其工作原理的描述是“炼药能借日光以照花鸟人物”。志刚摒弃了“神镜”这个玄幻的名称,代之以朴实的“照相机”三字;也摒弃了“炼药能借日光”这种修仙式的解释,代之以一种颇为准确的描述:“照相之法,乃以化学之药为体,光学之法为用。”就“开眼看世界”一事而言,在1868年的欧美之行中,志刚用自己的日记,做到了他力所能及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