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生辰,邀请了班级里面所有与我关系好的人,有的有事不能来,有的还考虑一下,再多的事情便记不清了,我就记得那双眼睛。
那天深夜,邀请过的同学们都被家长带去酒店,不知什么原因,我还留在校门口。
他走到我面前来,手里提着一个到我小腿长短,精致包装的粉色芭比娃娃。我记不清他是什么神情了,好像是期待,或者是雀跃。
他眼里冒着激动,他说他家长考虑好了,可以去我的生日了。
我说了什么我忘记了,我跟他明了的说,他来不了了,因为我的名单上没有他,只有另外八名同学。
我看到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嘴唇嗫嚅着没有发出声音。他眼里的雀跃退去,只剩无助的苍白。
什么都记不清了,可能他的眼眶湿润了,我看到了我不忍直视的他,路灯惨白的光线照在他的眼底,像是积上一层化不开的雪。
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我转头坐上了父亲的电瓶车疾驰而去了,他好像也被父亲拉走了,我不敢回头看他眼中的失望,我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
那天之后,我对班级里面与我亲近的朋友都很宽容,善解人意。
因为这样就能让我心底埋藏的愧疚好受一些,看着熟悉的脸与感激的眼神,总是会想起他的脸,他是否还在哭,还在失望呢?
那时我觉得,对其他人好点,再好一点,不要辜负了其他人的心意。
在梦中,我斜靠在椅背上。可是转过头张望,周围的同学都是他那张饱含泪水的眼,我不敢回头看,跑出校门停在马路上。那些车呼啸的从我身旁越过,在斑马线上来往的行人都是一副被辜负了的表情。
我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想要找到一个清净地,可是没有,在梦里这个世界是以我为中心的椭圆向外延伸。
在梦里我辜负了所有人。
可是梦醒了。
我现在是初一,与他在同一个班,因为座位挨得近,关系还算得上融洽。
那年生日我又邀请了他,还有另外一位女同学,就三个人。
他来了,他没有带什么礼物,他或许没有想到这次真的来了,他有点尴尬的挠头。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给我,我收下了那块钱,却想着其实他的礼物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收藏在心中,永远没有忘记。
那天我们三个人玩的很好,在酒店的自助餐里面吃的餍足,没有捧着手机自顾自的聊天,是面对面的坐在餐桌上,聊着从前发生的趣事。
那天我回到家,睡了一个安稳觉,在我内心深处那个眼中含泪的小孩,变成了花,绽放着笑容,绽放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