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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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6年，新东京第三区。
人类进化中心门口正排着长队。
张天站在队伍中间，一手攥着号牌，一手在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朋友圈：
“进化一周年！感谢杨博士，感谢进化舱，让我重获新生！现在我每天醒来都想给自己磕个头！”
配了张自拍。西装革履，落地窗，背后是新东京的天际线。那眼神像鹰一样，嘴角还挂着十五度的自信微笑。
张天认识这人。
三年前，跟他一个部门，坐对面。每天中午吃同一家外卖，吐槽同一个领导，月末一起为绩效焦头烂额…
但现在人家是区域总监了。
张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叹了口气，随后划走了。
划走之前，他瞥到一个细节——在照片角落里有一把车钥匙，还是宝马的。
草。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呼吸了一口。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混着点说不出来的香。队伍里什么人都有——穿皱西装的中年男人、拎假奢侈品手袋的年轻女人、抱着课本的学生。
他们刷着手机，手机里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进化后三个月，我升职了。”
“感谢杨博士，感谢进化舱！”
“从来不知道活着可以这么爽。”
张天抬起头，看向进化中心的大楼。
一整面墙的巨幕上，在滚动播进化舱的宣传片。
画面里，一个老人站在一排银色舱体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大褂一尘不染，眼镜片后面的眼神温和又慈祥。
字幕配着他的原声。
“各位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首席科学家杨士华，也是时空进化舱的创始者。”
“长久以来，人类被灌满了一个谎言：这个世间从来是天赋决定一切，哪怕我们用尽所有，也休想摆脱命运的枷锁。”
巨幕上画面切换。小男孩在教室里举手，老师当没看见；年轻人在面试间被拒，简历被扔进垃圾桶；中年人在深夜加班，窗外万家灯火，没一盏为他而亮。
张天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可我现在告诉你——那不是命，是骗局。”
杨士华的眼睛变得坚定起来，语气也更为强烈。
“而今天，这个骗局，被打破了。”
“超时空舱。三十秒。就可以让你的大脑中四个沉睡的扇区被唤醒。你不必学习技能——你直接下载完美。”
巨幕上画面开始加速：一双笨拙的手在钢琴上飞舞，弹出华丽的乐章；学生对试卷挠头后下笔如飞，嘴角露出笑；西装男在谈判桌前微微前倾，对手额头上汗珠清晰可见。
“弹琴如呼吸，演算若冥想，在谈判时可以看穿对手心底每一丝颤抖。这不是比喻，是数据：十亿进化者，97.8%在两周内完成蜕变。”
张天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电梯里，被那十几道目光探照灯一样照在身上的感觉。
太他妈难受了。
“我的团队花了三十七年打造，我本可以把它锁进保险库，只为精英服务。”
杨士华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像在耳旁言语。
“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每一个在深夜因平庸而失眠的灵魂，都值得这一次机会。”
画面切到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睡衣坐在窗边，窗外是万家灯火，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疲惫的倒影。然后她走进进化舱，三十秒后走出来——站姿笔直，眼神明亮，对着镜子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张天鼻子酸了一下。
草。
“今天，你付出的不是金钱——是向旧我告别。你得到的不是产品——是通往那个你本该成为的人的唯一船票。”
“那个你。那个在凌晨三点渴望了无数次、却以为永远无法抵达的——你自己。”
巨幕上杨士华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所有人。
“拥抱它。”
“随我一起，重新定义‘人类’的真正海拔。”
画面定格。杨士华的微笑定格在屏幕中央，配上一行烫金大字：
“已有超过十亿人选择进化。您还在等什么？”
张天把号牌翻过来看了看。
背面印着同样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他妈的，身边的人一个个飞起来了，他还在原地啃泡面。
就是因为他不想再在电梯里被那些“温暖的、礼貌的、居高临下的怜悯”扎得像刺猬一样。
就是因为他想有一天，那个坐他对面的前同事发朋友圈的时候，配图里露出车钥匙的——是他。
张天正想着。
忽然，大厅传出声音，“请第78,943号进入8号舱——”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