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导语】我送了三年外卖，见过各种奇葩客户，但那天晚上的第十三单，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当我推开废弃大楼的门，看见那个被困了七天的女孩时，我以为自己是她的救星。直到她说出那句话，我才意识到——我错了。】
我叫陈默，今年26岁，在这座城市送了三年外卖。
这活儿不体面，但能活命。每天早上九点出门，晚上十一点收工，一个月能挣八千到一万，扣掉房租水电，剩下的刚好够我还网贷。
那天是10月23号，星期三，秋雨下了一整天。
晚上十点半，我已经送了十二单，还差一单就能下班。我躲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一边抽烟一边刷手机，等着最后一单派来。
手机震了一下。
新订单。
我点开看了眼——一份麻辣烫，23块，送餐地址是"城南开发区，海天大厦407"。
海天大厦？
我愣了一下。那栋楼我知道，是十年前开发商烂尾的项目，荒废到现在，周围连路灯都没有。我之前路过过几次，黑漆漆的像个巨大的棺材杵在那儿，特别瘆人。
不过订单就是订单，多想也没用。
我骑上电动车，往城南开发区去了。
雨还在下，路上没什么人。我一路骑到开发区，远远就看见那栋楼的轮廓——十二层高，窗户全是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嘴在朝我笑。
我把车停在楼下，拎着外卖走到门口。
大门虚掩着，锁早就锈烂了。我推开门，用手机电筒照了照里面——大堂里满地垃圾，墙上贴着褪色的广告，空气中有股发霉的味道。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我看了眼订单，备注栏里写着：407，门没锁，放门口就行。
放门口就行？
我松了口气。这种单子最好，不用跟客户打交道，放下就走。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往楼梯间走。
这栋楼没电梯，得爬楼梯。楼道里黑得像地狱，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回荡。我一边爬一边数着楼层，一楼、二楼、三楼……
爬到四楼的时候，我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轻的，像是有人在哭。
我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哭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听着特别压抑。
"喂？"我又喊了一声。
哭声停了。
我走到407门口，把外卖袋子挂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拍照确认送达，突然——
门开了。
一个女孩站在门里，盯着我。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脏兮兮的白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眼神里全是绝望。
"你……你点的外卖。"我把袋子递过去。
她没接，只是死死盯着我，然后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救我。"她说，声音嘶哑得可怕，"求你救救我。"
我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怎么了？需要报警吗？"
"不能报警！"她突然激动起来，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他们会杀了我！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我看着她，心跳快得要炸了。
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你……你被人困在这里？"我问。
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了："七天了……我被困了七天……他们不让我走，我打不通电话，只能用他留下的旧手机点外卖，希望有人能看到我……"
我脑子一片混乱。
绑架？囚禁？
"'他'是谁？"
"我男朋友……不，我前男友。"她哭着说，"我们分手了，可他不肯放过我。他把我骗到这里，锁在这个房间里，说要让我'想清楚'。他每天来一次，给我送水和面包，不让我离开……"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囚禁案"吗？我在新闻里见过，有些变态男会把女朋友关起来，软禁甚至虐待。
"那他现在在哪儿？"我警惕地四处看。
"他不在……"女孩小声说，"他白天要上班，晚上才来。现在是十点多，他应该快来了。求你，趁他还没来，带我走！"
我犹豫了。
说实话，我不想卷进这种事。我就是个送外卖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那个男的是个狠角色，我怎么办？
可看着女孩绝望的眼神，我又于心不忍。
"走，我带你走。"我说。
女孩眼睛一亮，抓着我的手就往外跑。
我们冲下楼梯，我一边跑一边给她说："等下到楼下，你坐我车后座，我直接送你去派出所。"
"好……"
跑到二楼的时候，我突然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
女孩脸色大变："他来了！"
我心脏狂跳，拉着她转身往楼上跑。
"他看见你了怎么办？"女孩惊恐地问。
"没事，我就说我送错了单子。"我一边跑一边想对策，"你先藏起来，我去应付他。"
我们跑回四楼，女孩躲进407房间，我站在楼梯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
他三十出头，穿着黑色冲锋衣，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我，他停下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是谁？"他问，语气很冷。
"我……我送外卖的。"我举起手机，"有人点了单，送到407。"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哦，是我点的。外卖呢？"
"在……在门口。"我指了指407的方向。
他走过去，拿起门把手上的袋子，打开看了看。
"麻辣烫？"他皱眉，"我点的是炒饭。"
我心一沉。
完了，穿帮了。
"可能是商家弄错了……"我干笑着说，"要不我帮你重新点一份？"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我背后开始冒冷汗。
"你进过房间吗？"他突然问。
"没……没有啊。"
"是吗？"他冷笑了一下，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了407的门。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女孩藏在哪儿了？会不会被发现？
男人进去看了一圈，然后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外卖费多少？"
"23……23块。"
他掏出手机，扫了我的收款码，然后说："你可以走了。"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又叫住我："等等。"
我浑身一僵。
"你的手电筒……"他指了指我手里的手机，"光照到我房间里了，能帮个忙吗？我的手机没电了，你能陪我下楼吗？这楼太黑，我有点怕。"
这理由听着很扯，但我不敢拒绝。
"好……好吧。"
我跟着他往下走，心里一直在想女孩藏在哪儿。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兄弟，谢了。对了……"他笑了笑，"下次送外卖，别多管闲事。"
我心头一震。
他知道？
但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赶紧往楼上跑。
冲到407门口，我推开门——
女孩不见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份麻辣烫还在地上。
"喂？你在哪儿？"我小声喊。
没人回应。
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突然发现窗户是开着的。
我冲到窗边往下看——
四楼下面是一片荒草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跳窗逃走了？
我松了口气。还好她机智，那个男的下来的时候，她应该是从窗户爬下去了。
虽然有点危险，但总算逃出来了。
我正准备离开，突然看见窗台上有一张纸条。
我拿起来，借着手机光看——
上面写着一行字：
谢谢你。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三天后晚上十点，还是这里。
真相？
什么真相？
我盯着纸条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装进口袋，离开了那栋楼。
骑车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那个女孩到底是谁？那个男人又是谁？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那句"下次送外卖，别多管闲事"——他到底知道多少？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我告诉自己，别多想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送外卖的，救了人就够了，别的不关我的事。
可是……
三天后晚上十点，还是这里。
她为什么要我再去？
她要告诉我什么真相？
我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外。
管他呢，反正我不会再去了。
可我当时不知道，三天后的晚上，我还是会去那栋楼。
因为第二天，我会收到一条消息——
一条让我必须去的消息。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十点才醒。
昨晚的事像做梦一样，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也许那女孩根本不是被囚禁，只是跟男朋友吵架了，我瞎操心罢了。
我正准备起床，手机突然响了。
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是个陌生头像——一朵白色的花。
我点开，看见一段文字：
"陈默，谢谢你昨晚救了我。但事情还没结束。如果你不想惹麻烦，千万别报警。三天后见。"
我愣了几秒，立刻回复："你是昨晚那个女孩？你现在安全吗？"
消息显示已读，但她没回。
我又发了几条，全都石沉大海。
我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很久，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为什么说"别报警"？
她现在到底在哪儿？
还有，她怎么知道我的微信？
我想起来了——昨晚我给她看过我的收款码，上面有我的微信号。她应该是加了我。
可她为什么要特意加我？
我想不明白，只能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洗漱了。
接下来两天，我照常送外卖，但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件事。
我好几次想报警，但想起她说的"千万别报警"，又犹豫了。
万一她真的有什么苦衷呢？
万一报警反而害了她呢？
我安慰自己，也许三天后见了面，一切就清楚了。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还是去了。
我知道这样做很蠢，但我实在太好奇了。我想知道她到底要告诉我什么"真相"。
晚上九点半，我提前收工，骑车去了城南开发区。
海天大厦还是那副鬼样子，黑漆漆的杵在那儿。
我把车停在楼下，用手机照着路，走进了大楼。
这次我轻车熟路，直接上了四楼。
407的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
"喂？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我走进去，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
房间很小，只有十来平米，墙上贴着发霉的壁纸，地上铺着破旧的地毯。角落里有一张单人床，床上堆着脏兮兮的被子。
窗户半开着，冷风灌进来，让整个房间冷得像冰窖。
"你来了。"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女孩站在门口，盯着我。
她还是穿着那件白色卫衣，但看起来比三天前好多了，脸色没那么苍白，头发也梳理过了。
"你……你没事吧？"我问。
她摇摇头，走进来关上门。
"我没事。我已经离开他了。"
"那……那你为什么叫我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沉默了很久，她才转过身，看着我。
"因为我要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那天晚上的真相。"她深吸一口气，"陈默，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你不是说……你前男友把你关在这里？"
"对，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
"因为我杀了人。"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杀了人。"她又重复了一遍，"两个月前，我杀了一个人。然后我前男友发现了，他威胁我，说要报警，除非我答应跟他复合。我不肯，他就把我关在这里，说要让我'想清楚'。"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你……你开玩笑的吧？"
"我没开玩笑。"她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全是认真，"那天晚上，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同时，我也知道你看到了太多。所以我必须告诉你真相，让你明白——这件事，你不能报警。"
"为什么？"我声音都在颤抖，"你杀了人，我为什么不能报警？"
"因为我杀的人，是个该死的人。"她冷冷地说，"他是个强奸犯，强奸过至少五个女孩，但因为他有钱有势，每次都能摆平。警察抓不了他，法律惩罚不了他，所以我动手了。"
我盯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人……是谁？"
"他叫李浩宇，开发商的儿子。"她说，"两年前，我妹妹被他强奸了。我妹妹报警，可警察说证据不足，不予立案。我妹妹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了。我花了两年时间调查他，发现他不止侵害了我妹妹，还有其他受害者。可没人能告倒他。"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泛红。
"所以我决定自己动手。两个月前，我约他出来，说我可以给他介绍'朋友'。他很高兴，跟我来了。我把他带到这栋楼，然后……"
她没说下去，但我已经猜到了。
"你杀了他，然后……把尸体藏在这栋楼里？"
她点点头。
"藏在哪儿？"我下意识地问。
"五楼。"她指了指天花板，"507房间，水泥封死了。没人会找到的。"
我的腿开始发软。
这他妈是什么展开？
我以为自己是救了一个被囚禁的女孩，结果她是个杀人犯？
"那你前男友呢？"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怎么发现的？"
"他跟踪我。"女孩叹了口气，"他一直不肯放弃我,那天晚上跟踪我来了这栋楼,看见了一切。他没有直接报警，而是用这件事威胁我，说要让我重新跟他在一起。我不答应，他就把我关在这里,说要让我'考虑清楚'。"
"所以……那天晚上，是你点的外卖？"
"对。"她点头，"他每天只给我送一次水和面包，手机也被他拿走了。但他不知道，我在这个房间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台旧手机，还能用。我就用那台手机点外卖，在备注里写'救我'，希望有人能看到。"
"结果你看到了。"她看着我，"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帮我的人。陈默，谢谢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我？谢我帮一个杀人犯逃跑？
"你现在……还打算继续跑吗？"我问。
"我不跑。"她说，"我已经决定了，下周我会自首。但在那之前，我要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关于李浩宇强奸案的证据。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该死的渣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她犹豫了一下，"因为那天晚上，我前男友看到你了。他知道是你帮我逃的。我怕他会找你麻烦。"
我心头一沉。
"所以你是来提醒我的？"
"对。"她认真地看着我，"陈默，接下来几天你要小心。他不是善类，如果他觉得你知道得太多，可能会对你下手。"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声音都在抖。
"离开北京。"她说，"去其他城市躲几天，等我自首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我盯着她，突然觉得很荒诞。
我只是送了个外卖，怎么就卷进了一桩命案？
"我……我考虑考虑。"我说。
她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我。
"这里面是所有证据。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帮我把它交给警察。"
我接过U盘，手在颤抖。
"还有一件事。"她突然说，"那天晚上，你看到我前男友了吧？"
"看到了……"
"他长什么样？"
我愣了一下："三十出头，平头，黑色冲锋衣……"
她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啊，我看得很清楚。"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很诡异。
"陈默，你被骗了。"
"什么？"
"那个人……"她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我前男友。"
我的血液凝固了。
"什么意思？"
"我前男友是个瘦子，一米七五，戴眼镜。"她冷冷地说，"你看到的那个人，我根本不认识。"
我脑子轰的一声。
"那……那他是谁？"
"我也想知道。"她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天晚上，他不是来找我的。"
"那他来干什么？"
"来找你的。"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
"什么意思？"
"你想想，"她说，"那天晚上，是你点了外卖送到这里。而你点的那份麻辣烫，订单上的收货地址是407，但收货人不是我，是另一个名字。你记得那个名字吗？"
我脑海中闪过订单页面——
收货人：李浩宇。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明白了吗？"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怜悯，"那份外卖，根本不是点给我的。是有人用李浩宇的手机点的，故意让你送到这里。"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她深吸一口气，"因为有人想让你发现这栋楼的秘密。然后那个人假扮我的'前男友'出现，试探你。如果你报警，他就知道你发现了什么。如果你不报警，他就知道你在隐瞒什么。"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现在知道了。"她说，"你知道507房间里有具尸体，你知道我是凶手，你还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陈默，你已经被卷进来了。"
我的腿软了，靠在墙上才没摔倒。
"那……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她看着我，突然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一切；要么，帮我把这件事做完。"
"做完？做什么完？"
"找出那个人。"她说，"找出那个一直在监视我们的人。因为他不除掉，我们都活不了。"
我盯着她，突然意识到——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三章
我在407房间里站了很久，脑子一片混乱。
"你确定……那个人不是你前男友？"我还在挣扎，"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我不会记错自己前男友的样子。"她冷冷地说，"而且，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那天晚上他看到我逃跑了，却没有追？"
我愣住了。
对啊，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要囚禁她的前男友，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她走？
"所以……"我努力理清思路，"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监视我们？"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我能确定一点——他和李浩宇有关。"
"李浩宇？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对，他死了，但他的父亲还活着。"她说，"李浩宇的父亲叫李建国，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开发商之一，手眼通天。如果他怀疑儿子的死和我有关，肯定会派人调查。"
我的心跳加速。
"你是说……那个人是李建国派来的？"
"很有可能。"她点头，"两个月前我杀了李浩宇之后，一直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也许有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被李建国的人发现了。他们可能在跟踪我，调查我，然后……"
"然后故意设计了那天晚上的局。"我接话，"用李浩宇的手机点外卖，让我送到这栋楼，好确认尸体是不是藏在这里。"
"对。"她看着我，"而你，就是他们的工具。"
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那……那现在怎么办？如果他们真的怀疑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因为他们没有证据。"她说，"如果有证据，他们早就报警了。现在他们只是怀疑，所以才派人来试探。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李建国不一定想走法律程序。"她冷笑，"你想想，如果这件事曝光，全城都会知道他儿子是个强奸犯，他的名声就毁了。所以他更可能想私下解决——找到证据，然后……"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的腿又软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找出那个人。"她说，"在他动手之前，先找出他是谁，然后……"
"然后呢？"
"然后杀了他。"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然后吃个饭"。
我盯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孩，真的只是为了给妹妹复仇吗？
还是说，她本身就是个……疯子？
"我不会帮你杀人。"我退后一步，"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现在就去报警。"
"报警？"她笑了，"你报什么？报我杀了李浩宇？那你也完了。因为你帮我逃跑过，在法律上，你是我的共犯。"
我愣住了。
"还是说……"她盯着我，"你要报那个假扮我前男友的人？可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警察能查到什么？"
我无言以对。
"陈默，你没得选。"她走到我面前，"现在你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么一起活下去，要么一起死。"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我真的没得选。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她的要求，继续正常生活。
我照常送外卖，但每次接单都会格外小心，生怕又遇到什么诡异的订单。
同时，她也在暗中调查那个男人。
她通过各种渠道，查到了那天晚上在海天大厦附近出现过的车辆，然后一辆辆排查。
终于，在第五天，她给我发了条消息：
"找到了。"
我立刻回电话。
"真的？他是谁？"
"叫张伟，三十二岁，李建国的私人保镖。"她说，"我查了他的背景，退伍军人，当过雇佣兵，现在跟着李建国干。"
"保镖？"我倒吸一口凉气，"那他肯定很能打……"
"所以我们得智取。"她说，"今晚十点，你再来海天大厦，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发呆。
我知道她肯定又在策划什么疯狂的事，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晚上十点，我又一次来到了海天大厦。
这次她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跟我来。"
她领着我上了五楼，走到507门口。
"尸体就在这里面？"我问。
"对。"她拿出一把锤子，"帮我把墙砸开。"
"什么？"我惊了，"你要干什么？"
"把尸体挖出来。"她淡淡地说，"然后用它引张伟过来。"
"你疯了吗？"我压低声音，"这要是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的。"她打断我，"这栋楼荒废了十年，从来没人来。而且今晚是最好的机会——张伟今晚值夜班，就在李建国的别墅里。我已经用假名义约他明天早上来这里，说有重要线索。等他来了，我们就……"
她又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悲。
这个女孩，为了复仇，已经彻底走上了不归路。
"算了。"我摇摇头，"我不干了。你自己搞吧。"
我转身就要走。
"陈默！"她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你知道吗，我妹妹死之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我沉默。
"她说，'姐姐,我好疼'。"她的声音在颤抖，"她才十八岁，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就被那个畜生毁了。而警察说，证据不足，不予立案。法律没有给她正义，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
"可你这样做……"我转过身，"你会毁了自己。"
"我早就毁了。"她惨笑，"从我妹妹跳楼那天起，我就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我，只是一具想要复仇的躯壳。陈默，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得不明不白。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李浩宇是个人渣，李建国也是。"
我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突然很难受。
"好吧。"我叹了口气，"我帮你。"
我们用了两个小时，才把507房间的墙砸开。
墙后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躺着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
我差点吐出来。
"就是他。"她冷冷地看着尸体，"李浩宇。"
我强忍着恶心，帮她把尸体搬了出来。
"接下来呢？"我问。
"接下来，我们等。"她说，"明天早上八点,张伟会来这里。到时候，我会躲在楼上，你在楼下接应。等他进来之后，我会从楼上下来，把门堵住，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让他看看这具尸体，问他李建国知不知道儿子是个强奸犯。"她说，"如果他老实交代，我就放他走。如果他不肯……"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刀。
我浑身一震。
"你……你真的要杀他？"
"看情况。"她说，"如果必要的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能告诉自己，忍一忍，等明天过去，这一切就结束了。
可我当时不知道，第二天发生的事，会彻底颠覆我的认知。
因为第二天来的人，不是张伟。
是警察。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就到了海天大厦。
女孩已经在楼上等着了。她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那把刀。
"你确定他会来？"我紧张地问。
"确定。"她看了眼手机，"我昨晚给他发了条匿名短信，说有人在这栋楼发现了李浩宇的尸体。他肯定会来查看。"
"万一他报警呢？"
"他不会。"她摇头，"李建国不想让这件事曝光，肯定会让张伟先来确认情况。只要他一个人来，我们就有机会。"
我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很慌。
"你在一楼等着。"她说，"等他进来之后，你就把大门堵住，别让他跑了。"
"好……"
我下楼，躲在大堂的角落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五十。
八点整。
八点十分。
还是没人来。
我开始怀疑——会不会她的计划失败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SUV停在了楼下。
来了。
我屏住呼吸，透过破碎的玻璃窗往外看——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张伟。
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警察？
为什么是警察？
我立刻掏出手机,给女孩发消息："警察来了，快跑！"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她没回。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两个警察走进大楼，其中一个拿着手电筒四处照。
"就是这栋楼吗？"年轻的警察问。
"对,匿名举报说这里有具尸体。"年长的警察说，"先上去看看。"
他们往楼梯走去。
我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他们上去，肯定会发现507房间里的尸体，然后会发现女孩……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出来。
"警察同志！"我喊了一声。
两个警察转过身，看着我。
"你是谁？"年长的警察警惕地问。
"我……我是送外卖的。"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我刚才路过这里，听说你们在找什么东西？"
"和你没关系。"年轻的警察说，"你走吧。"
"可是……"我故意挡在楼梯口，"这栋楼很危险的，里面的楼板都烂了，你们要不要小心点？"
"让开。"年长的警察皱眉，"别妨碍我们办案。"
我没办法，只能让开。
两个警察上楼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怎么办？
我要不要也跑？
可如果我跑了，女孩怎么办？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女孩的尖叫。
"抓住她！"
"别跑！"
我冲上楼，看见女孩从五楼跑下来，两个警察在后面追。
她看见我，眼神里全是绝望。
"陈默，对不起……"
她冲到我面前，把那个U盘塞进我手里，然后推开我，继续往下跑。
"站住！"警察吼道。
我愣在原地，握着U盘，不知道该怎么办。
楼下又传来脚步声——更多的警察冲了进来。
女孩被堵在了二楼。
"不许动！举起手来！"
她停下脚步，慢慢举起双手。
可就在警察靠近的瞬间，她突然翻身跳上窗台——
"不要！"我喊了一声。
但来不及了。
她从二楼跳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我冲到窗边往下看——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慢慢渗出一滩血。
我整个人都傻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像做梦一样。
警察把整栋楼封锁了，法医来了，验尸车来了，还有一群穿便衣的人。
我被带到警局，关在审讯室里。
"陈默，26岁，外卖员。"审讯我的是个中年警察，脸色很严肃，"说说吧，你和白静怡是什么关系？"
"白静怡？"
"就是那个跳楼的女孩。"
"我……我不认识她。"我说，"我只是碰巧路过那栋楼……"
"碰巧？"警察冷笑，"监控显示，你今天早上七点半就到了海天大厦,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你说你碰巧？"
我哑口无言。
"我们已经查清了。"警察说，"白静怡涉嫌谋杀李浩宇，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她把尸体藏在海天大厦507房间。今天早上我们去查看，发现尸体确实在那里。而你，作为她的共犯……"
"我不是共犯！"我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警察拿出一张照片，是监控截图，拍到我和女孩站在507门口，"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我愣住了。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张照片，是那天晚上我送外卖的监控，"十月二十三号晚上，你给407送外卖，然后和白静怡接触。第二天她给你发微信,约你三天后见面。陈默，证据都在这里，你还想狡辩吗？"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要杀人……"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因为我以为她被囚禁了……"
"囚禁？"警察皱眉，"什么囚禁？"
我把那天晚上的事全说了——女孩说自己被前男友关起来，求我帮她逃走，然后我看到一个男人……
"等等。"警察打断我，"你说你看到一个男人？什么样的男人？"
"三十出头，平头，黑色冲锋衣……"
警察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
"那个人叫张伟，是李建国的保镖。"警察说，"但据我们调查，那天晚上张伟根本不在海天大厦。"
"什么？"我愣了，"可我明明看到……"
"你看到的，是白静怡安排的演员。"警察冷冷地说，"她为了让你相信她的说辞，特意找人假扮成'前男友'，然后设计了那场戏。陈默，你被她骗了。"
我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她骗我？"
"对。"警察点头，"白静怡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她杀了李浩宇之后，知道李建国肯定会调查，所以她设计了一系列计划，想要嫁祸给别人。而你，就是她选中的替罪羊。"
"替罪羊？"
"对。"警察说，"她故意用李浩宇的手机点外卖，让你送到海天大厦，好把你卷进来。然后她接触你，骗取你的信任，让你以为自己是在'救人'。最后，她把尸体挖出来，准备嫁祸给你——说是你杀了李浩宇，她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可她自己也承认杀人了……"
"那是她的Plan B。"警察说，"如果嫁祸失败，她就准备自首，然后用'为妹妹复仇'的说辞博取同情，争取减刑。而你，作为她的共犯，会被判得更重。陈默，你知道帮助杀人犯逃跑、毁灭证据，会被判几年吗？"
我说不出话来。
"但是……"警察突然话锋一转,"你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白静怡给你的U盘。"他盯着我，"交出来，把里面的内容全部交代清楚，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U盘还在。
可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女孩说的"证据"？
还是……另一个陷阱？
"我……我考虑考虑。"我说。
"考虑？"警察冷笑，"陈默，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白静怡已经死了，所有的罪名都会落在你头上。如果你不配合，等待你的只有牢狱之灾。"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把U盘掏出来，放在桌上。
"给你。"
警察拿起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十几个视频和文档。
警察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一个年轻女孩躺在床上，衣衫不整，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李浩宇。
视频里传来女孩的哭声和李浩宇的笑声。
警察的脸色变了。
他又点开了第二个视频，第三个……
每一个视频，都是李浩宇侵害不同女孩的证据。
"这些……"警察喃喃道，"这些都是真的？"
"应该是吧。"我说，"她说她调查了两年，收集了所有证据。"
警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陈默，你知道吗，如果这些视频公开，李建国就完了。"
"我知道。"
"但同时，你也完了。"他说，"因为你协助白静怡毁尸灭迹，在法律上你是共犯。"
"我知道。"我又说了一遍。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U盘交出来？"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因为有些事，比我的自由更重要。"
警察愣住了。
"那些女孩，"我说，"她们应该得到正义。哪怕我要坐牢，哪怕我要付出代价，她们也应该得到正义。"
警察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
"等着吧。"他说，"我去汇报。"
他走出审讯室，留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很平静。
也许我真的会坐牢。
也许我的人生真的毁了。
但至少，我做了一件对的事。
至少，那些女孩的冤屈，不会再被埋藏。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我脸上。
很暖。
第五章（完结）
我在看守所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U盘里的视频被公开了。
不是警方公开的，是有人匿名上传到了网上。视频一出，全网炸了。
李浩宇强奸案成了全国关注的焦点。那些被侵害的女孩，终于等来了迟到的正义。
李建国被警方带走调查,他的公司股价暴跌，多个项目被叫停。
张伟也被抓了——警方发现他不仅帮李浩宇掩盖罪行，还参与了多起威胁证人的案件。
白静怡的故事，也被媒体报道了出来。
她的妹妹白静雯，两年前被李浩宇强奸后跳楼自杀。白静怡报警，但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她用两年时间调查，收集了所有证据，然后亲手杀了李浩宇。
网上的舆论很撕裂。
有人说她是英雄，为妹妹报仇，为那些受害女孩伸张正义。
有人说她是罪犯，私刑不可取，她应该受到法律制裁。
还有人说她是疯子,为了复仇不择手段，连无辜的人都要利用。
我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因为我既恨她，又理解她。
恨她骗我、利用我，把我当成工具。
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不公平。
一个月后，我被释放了。
警方调查清楚了所有事情，确认我不是白静怡的共犯，只是被她利用的无辜者。虽然我确实帮她挖出了尸体，但考虑到我是"被欺骗"的，加上我主动交出证据，最后只判了我"妨碍司法"，缓刑一年。
走出看守所的那天，阳光特别刺眼。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去哪儿。
这一个月里，我的人生已经彻底变了。
我被公司开除了——谁会要一个卷入命案的外卖员？
我的租房也被房东收回了——房东说我"影响不好"。
我的手机里有无数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记者的采访邀请，还有一些网友的私信——有骂我的，有支持我的，有好奇的。
我一条都没回。
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转过身，看见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站在不远处。
她摘下口罩——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神很温柔。
"你是……"
"我叫林曦，是白静雯的同学。"她说，"我听说你今天出来，所以来接你。"
"接我？"我愣了，"为什么？"
"因为我欠你一声谢谢。"她说，"如果不是你交出那个U盘,那些视频可能永远不会被公开。我们这些受害者，可能永远得不到正义。"
我沉默了。
"陈默，我知道你被白静怡利用了，你也付出了代价。"她走近一步，"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谢谢你最后选择了做对的事。"
我看着她,突然鼻子一酸。
这一个月来，所有人都在质疑我、指责我、同情我，但没有人说"谢谢"。
"不用谢。"我说，"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
她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什么？"
"钱。"她说，"五万块。是我们几个受害者凑的。我们知道你因为这件事失去了工作，也背上了案底。这点钱不多，但希望能帮到你。"
"我不能要……"我连忙推辞。
"拿着吧。"她把信封塞进我手里，"你值得。"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个信封，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那天之后，我离开了北京。
我不想再待在这座让我伤心的城市。
我用那五万块钱做本金，去了另一个城市，开了家小餐馆。
生意不好也不坏，但够我活下去。
有时候晚上关店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秋天的夜晚，想起那份改变我人生的外卖。
我也会想起白静怡。
她最后跳楼的时候，对我说的那句"对不起"。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对不起，还是只是演戏。
但我知道，她确实为那些女孩做了一件事。
一件法律做不到的事。
一年后，我在新闻上看到，李建国被判了十五年。
张伟被判了八年。
李浩宇虽然死了，但他的罪行被永远钉在了耻辱柱上。
那些受害女孩，也终于走出了阴影，重新开始生活。
而白静怡，被葬在了妹妹旁边。
据说墓碑上写着一句话：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我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
但我知道，有些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等那个"不会缺席"的正义。
哪怕代价是毁掉自己。
又是一个秋天。
我坐在小餐馆里,看着窗外的夕阳。
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外卖订单。
我点开看了眼——一份麻辣烫，备注写着："多加辣，谢谢。"
我笑了笑,系上围裙，开始准备。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但生活还要继续。
我还要继续送外卖，继续做饭，继续活下去。
这一次，我不会再卷入任何奇怪的事。
我只想好好活着。
【全文完】
【尾声】
两年后，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寄件人没有署名。
我打开包裹，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女孩，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一个穿着粉色T恤，笑得很开心。
背面写着：白静怡、白静雯，2020年夏天。
信很短：
陈默：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但我别无选择。
那些证据我藏了两年，不敢交给警察，因为我不相信他们。我只能设计一个局，让你把证据交出去。因为你是个好人，你会做对的事。
我知道这样做对你不公平。你本来可以过平静的生活，却因为我卷入了这一切。
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
谢谢你，陈默。
愿你平安。
——白静怡
我看完信,静静地坐了很久。
最后，我把信和照片都烧了。
烟雾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就像那个秋天的夜晚，那个改变我人生的第十三个外卖。
消散了，但永远不会被忘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