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残痕抚遍千秋憾宿念难消万劫羁
银河纪元409 年，程心与艾AA 乘 “星环” 号，以光速奔赴 DX3906 恒星。途中，AA 屡劝程心，言其非太阳系毁灭之罪魁，星环城纵独立，亦难挽大局，程心忧思难眠。觉二百八十七光年之距漫无尽头，然飞船AI示之，以飞船之参照系，航行仅需五十二小时。程心遂数星以遣怀，竟入梦乡。
渐近目的恒星，“星环” 号减速。遥见 DX3906 星系，恒星类于太阳，有行星二。其一为灰星，荒芜死寂，无大气之裹；其一为蓝星，貌似地球，有生命之象。“星环” 号泊于蓝星轨道，忽接智慧电磁信号，似为着陆导航，程心与 AA 又惊又喜，遂整备着陆。
“星环” 号着陆蓝星，程心、AA 出舱，见一男子立飞行器旁。男子自称关一帆，乃 “万有引力” 号随舰研究员，冬眠四世纪，五年前始苏醒。彼言接引力波信息，故于此等候。关一帆云，此星系近猎户旋臂中心繁忙航线，时有外人来访，故留待之。
三人交谈，关一帆告以太阳系已二维化，且二维空间无形，唯引力可感其存。程心问云天明与三体舰队之事，关一帆答不知，且言三体第一、二舰队或未会合，金牛座曾有战役，一方或为三体第二舰队，然胜负不知。
蓝星之夜，星光灿烂，关一帆指夜空一处，言太阳日前于彼处熄灭，程心、AA 皆惊。又言蓝星之草木皆能行走迁徙，二女奇之。
关一帆收得一信息，有不明飞行器于灰星起降，遂与程心乘“亨特” 号往探。“亨特” 号亦曲率驱动光速飞船，小而无生态循环系统，需冬眠航行。途中，关一帆言人类世界之状，提及光墓（黑域），言人类三号世界因惧坐标暴露，遂以光速飞船尾迹造黑域，与世隔绝。
程心问何时造出光速飞船，关一帆答一个世纪前，程心遂思及云天明情报，悔己之误。关一帆又言光速航行乃里程碑，改变人类思想，且谈及终极飞船，以达宇宙末日为目的。程心叹太阳系人类之局限，关一帆则言宇宙真相或黑暗，如星际战争以宇宙规律为武器，维度攻击常见，且攻击者或先改造自身为低维生命，以避同归于尽。又言光速亦常被用为武器，低光速区渐增，终将平衡为新C 值。田园时代之宇宙或为十维，光速近无限，后因战争维度渐降，光速渐慢。
至灰星，见神秘黑线，关一帆名之死线，乃超大功率曲率驱动航迹，内光速为零，任何物入内皆无出。关一帆言死线状态异于常曲率航迹，扰动则扩散，可使星系成低光速黑洞（黑域），故须速离。
关一帆与程心返程，途中AA 忽呼云天明至，且已降落蓝星。二人惊喜交集，急欲回蓝星相见。然穿梭机突遇变故，似被利刃破舱，震动剧然，随入怪异之境，时间似失，程心觉己身坍缩，后陷入黑暗。
关一帆以化学发光体照明，发现太空服失氧，遂以金属瓶为舱内加压，又与程心换笨重原始之太空服，其无电脑芯片，一切手动。此时方知光速降至每秒十几千米，穿梭机与“亨特” 号皆瘫痪，仅能靠太空服存活。关一帆言有神经元计算机可于低光速运行，启动需十二日，期间唯有冬眠。程心遂服冬眠胶囊，与关一帆一同冬眠。
程心与关一帆苏醒，神经元计算机已启动，穿梭机复活。二人见蓝星变紫星，太阳正常，然星空之星星皆成发光细线，知已陷黑域。关一帆启动反物质发动机，减速脱离光速，着陆蓝星。
然着陆处无“星环” 号、云天明飞船及人类踪迹，地形亦异。二人疑之，关一帆以仪器测元素衰变以定年代，程心与关一帆于林间空地候之，见奇异小生物，而无长翅者。
半小时后，得结果，知已过一千八百九十万年。程心与关一帆相拥而泣，岁月无情，人事全非。关一帆令“亨特” 号遥感探测地层，初无所获，后于地下深处见刻字岩，经判读，知为云天明与艾 AA 所留，二人欣慰，感其幸福。
此时，空地现一长方形光框，似有智能，关一帆以物试之，唯生物可穿，二人手触光框，亦能入，断面奇异。二人遂携手过门。
过门入混沌黑暗，程心与关一帆再历时间真空，后光明至，现一田园世界，有屋舍、田地、小溪、树木，似世外桃源。二人前行，见二人影，竟是己身，方知此世界奇异，似无尽头。
遇智子，其言此为647 号宇宙，乃云天明赠程心与关一帆之所，以避大宇宙末日，待新宇宙诞生。智子为宇宙管理者，然程心与关一帆乃此宇宙之主。
有诗曰：云天明
孤影寒窗梦不成，星河遥寄意中人。
身殒苍穹心未灭，遗世童话藏谜情。
智子导二人入室，言此宇宙粮食仅够二年，后需自耕。程心与关一帆见机器人春耕，方式古朴。二人于电脑习三体文字，以阅资料，知建造小宇宙之理难测，如生态循环、能量来源、热量去向等皆费解，亦不知能否与大宇宙通信，仅知可接收超膜广播。
程心著回忆录，名曰《时间之外的往事》，亦与关一帆设想新宇宙生活。后关一帆发现宇宙质量流失，因众多小宇宙带走质量，或致大宇宙由封闭转开放，永远膨胀而死。智子言有回归运动，呼吁归还小宇宙质量。
一日，智子忽告收到大宇宙超膜广播，持续五分钟未绝，语言众多，已达百万种。程心与关一帆知此乃宇宙文明生死簿，若文明语言在列，或存或曾存且留文化印记。后终见三体与地球语言，广播息，示回归运动声明，言大宇宙质量流失至临界值下，将开放膨胀而死，呼吁归还物质质量，仅送记忆体至新宇宙。
程心与关一帆相视，决回归大宇宙，智子虽劝留，言大宇宙环境或恶且险，然二人意坚。智子遂操纵小宇宙之门寻可生存之境，经上万次跳跃，仅得三级环境一处，虽恶劣危险，二人亦愿往。
小宇宙之门现，初未通大宇宙，后智子设参物可入。647 号宇宙始归物质，先送土壤，后拆金属地面、房屋、机器，乃至天空之膜。失重中，水球、云雾、冰晶现，生态维持系统闭，程心与关一帆着太空服。
智子改门参，气可入，龙卷风起，水球、云雾、小物体皆被吸入。太阳、房子、飞船等大物亦向门飘，后被机器人固定。最后房子、太阳皆送入门，机器人亦入，唯余小飞船与程心、关一帆、智子。
智子持金属盒，内为微型电脑，存小宇宙主机信息，为三体与地球文明记忆，将送新宇宙。程心举生态球，内有小生态系统，求留之，关一帆许，以大宇宙或不计此五公斤。
程心、关一帆与智子入飞船，启发动机，穿宇宙之门，归大宇宙。小宇宙唯余漂流瓶与生态球，漂流瓶入黑暗，生态球中小太阳发光，水球、小鱼、绿藻、青草、露珠于内，生机尚存。程心与关一帆望之，心怀祈愿，望大宇宙容此小世界，亦望回归运动成，新宇宙诞，虽不知前路何状，然义无反顾，向未知之未来前行。
最后记一首《程心叹》
昔年受任启阶梯，天明赠星独远蹊。云汉梦遥思旧侣，情长笺短意难稽。执权剑柄苍生系，一念柔肠万念迷。怯阻维德光速路，悔遗大宇补天资。时光空负恩仇淡，命运频摧涕泪凄。浩渺苍穹孤影叹，苍茫岁月寸心啼。残痕抚遍千秋憾，宿念难消万劫羁。独对幽怀追往昔，何堪回首成波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