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回老家的路,是春节回去给老人上坟。
老爷子刚走,墓修好了,塔柏也栽了,虽从老家回来没几天,春节上坟的规矩不能省。
“姐,老爷子刚走,我们还是给老人买菊花吧!”车上,我对姐姐说。
“好,应该买!”姐姐毫不犹豫地回答。
香、烛、纸、鲜花、鞭炮,姐妹俩各提一袋,朝父母的坟前走去。
曾经温暖的回娘家,成为如今的山野祭祀。
献上手中的菊,点燃流泪的烛,燃上三柱香,在老人的墓前磕三个头,上香,再点手中的纸。
“老头、妈妈,过年了,拿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了……”我们在老人的坟前边烧纸边念叨。
纸迅速地燃烧起来,化作片片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儿地飘散、飞舞,像只只翩然的蝴蝶。
“菱儿要回湖南过年,她那边的兄弟要成亲……”姐姐边烧纸边念叨,像给身边的父母聊家常。
“老头、妈妈,您们在那边照顾好自己,也保佑子孙平安健康……”我亦然,在香烛燎绕中表达自己的愿望。
盆里的纸烧得一摞又一摞,连灰都堆得层层叠叠。虽然,我不能让他们在那边腰缠万贯,但也不能让他们在那边太过寒酸,我爱他们正如他们爱我,希望他们在那边一切安好!
待满满一大盆灰烬呈现眼前,侄女婿点燃铺开的鞭炮,“噼哩啪啦”一阵爆响,给老人上坟已近尾声。
“妈妈、老头,我还要给婆家的外公上坟,然后去舅舅家给外婆上坟,在舅舅家吃午饭,然后去菱儿的奶奶家……既然来了,就把这一方的坟上了、礼送了,您们春节回来耍呀……”姐姐念叨着跟父母告别。
“妈妈、老头,我们去舅舅家了哦!”我知道,舅舅是妈妈心头的柔软,也是妈妈不放心的牵挂,我特地强调去往舅舅家,好让妈妈安心。
舅舅住在山区,即使交通不便,我和姐姐仍千方百计给舅舅拜年,那是对妈妈的承诺,也是对妈妈的安慰。
回到场上,迅速给兄弟姊妹拜年,随后买祭品,办完该办的事,迫不及待去往舅舅家。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没有哪个痴外婆不疼外孙的,没有哪个舅舅不疼外侄女的,我们也一样,外婆舅舅家是我们童年最温馨的港湾。
听闻我们要去,舅舅、舅母忙打今年的新米,好让我们回家时带上一包,然后煮腊肉、切香肠、炒他们自灌的火腿,用他们力所能及的好菜招待我们。
舅舅家的餐桌,永远温馨满满、盛满亲情。
午饭后,我们去给外公外婆上坟。外公走得早,他异常严肃但却对妈妈宠爱有加,用现代人的话说是个十足的女儿奴。
只可惜,我没见过外公,还在妈妈的肚子,外公就早早离世。
但我见过外婆,并在外婆的慈爱中长大,所有的“痴外婆疼外孙”,我都一一享受过。
外婆的港湾,是永远的慈爱和温暖。
在外公外婆的坟前,我和姐姐虔诚地磕上三个头,点燃手中的纸,让外公外婆拿钱。
有人说,人生在世,他所得的财运来自儿孙所烧钱币的转化,我不知道其真假。但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并希望他们在那边过得安稳。
于鞭炮声中,我们结束了对外公外婆的上坟,好想在舅舅的田坎上扯折耳根,奈何时间不早,姐姐还要去她的婆婆家。
舅舅、舅母早给我们备好了大米、红薯粉,外加一袋红薯。
这些东西很平常,但对我们来说,是舅舅、舅母沉甸甸的爱。而我们,也欣然接受舅舅、舅母的爱,并在他们的慈爱中幸福享用。
太阳渐渐偏西,这条蜿蜒的山路,把我们对亲人的思念全都妥帖安放。
回老家上坟,是我们跟亲人的另一种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