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父亲并非一事无成,只可惜那个年代科举已经废除,父母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纷纷撒手人寰,他的理想和抱负都被生活的时代消磨殆尽了。好在自己闲散时画得一手丹青,被朋友们追捧,于是经人介绍,去到南京为人专程作画。
当时素描已经传入中国,明辉父亲抵达南京后,见一些西洋派的画家抱着画板写生,十分欣喜,竟然临时决议留下学习素描,将家中的妻儿放在了一边。
这可苦了明辉母亲——丈夫离家半月杳无音讯,孩子们的花销却愈发繁多,更要紧的是恰逢二次北伐期间,蒋介石与阎锡山在政治上互相拉扯导致政府乏力,于是乎街面上的黑帮趁乱崭露头角,那几天母亲整日愁眉不展,甚至希望明辉可以辍学一段时间,在家中多陪陪她。
明辉能察觉出母亲的心情,每日放学后拒绝平日同窗相约去钓鱼的邀请,早早回家,帮母亲整理家务,并开始学着给弟弟妹妹们煮饭。母亲明面上并没有多表扬他,但每日的早饭都会给孩子们的“大哥”多加一勺粥和一颗鸡蛋;母亲很庆幸自己有一个明辉这样的孩子,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这般日子虽说辛苦,但也能苦中作乐,无非是娘三个在生活困难中更加团结和睦了。但平静往往都很短暂,计划赶不上变化或许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话接上文,明辉父亲出门的盘缠是他预支了房屋的租金,但是由于近日街面上帮派林立,挤压着商户们没法正常营业,好多商店租户都想着关门退租——明辉家的租户也不例外,他们一大早便敲醒了还在熟睡中的娘三人。
“大家有什么事?”母亲开门时还在整理衣襟,匆匆盘起的头发在脸颊上漏出一缕青丝。
“你家男人在吗?”这句貌似是关心,但事主似乎并不在乎答案——他们已经提前打听过了,直愣愣地把脚往里迈。
明辉母亲没好意思掩门阻拦,边招呼屋外的二人进屋,边喊着明辉起床:“明辉,起床了,该吃早饭了,家里来人了。”
明辉似乎听懂了母亲的意思,一个猛子从床上翻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往院子里冲。直到他看见了租户一家,向各位长辈们打了一声招呼。
“叔叔婶子,你们好,今天起来个大早到我家中拜访,敢问是有何事相求?”明辉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他这句话显然不是以孩子的口吻说出来的。
“额,我们就是来看看。”男客人面子薄,加之没想到明辉会这样提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们是来讨还租金的。”女客人比较直接,她说这句话时还瞥了自己的男人一眼,仿佛是在嫌弃他刚才说话时的无能。.
“你们以什么理由讨还?”母亲本来想发话,却不曾想被明辉抢先,拦住了发言。
“我们想退租。”男租户说出了实情,“想必你们也知道,现在街面上出现了一些身着黒衫的帮众,整日游手好闲,到处惹事生非,恐吓路人。如果谁家要是没给他们上一份‘治安费’,多半是会被骚扰。哎,这生意没法做了。前些日子你父亲找我多要了几个月的租金,我今天是来讨还的。”
“你们的困难我知道了,不过听你这样讲,并不是我们违约在先,是你们不想租了,对吧。”明辉接过租客的抱怨,开始反驳,“既然事实如此,你们就不能理直气壮的认为今天是来讨还租金的,而应该是来和我们商量。”
此话一出,租客当即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想到该如何反驳,明辉随即坦言:“据我所知,这提前收的几个月租金,应该是算作半价了吧。”话音刚落,明辉看着若有所思的租户继续说道:“如果你们现在遇到困难就退缩放弃,将来等这段时间过了,你们还想续租,且不说这么好的地段还能否给你半价的优惠,轮不轮得上你还不一定呢。”
“你这句话我们可就不爱听了。”女租客刚想有所发挥,话说一半却被明辉给顶了回去。
“婶婶您别急,听我把话说话再做决定也不迟”,明辉没有等女租户把话说完,继续阐述自己的逻辑,“我们自然也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我们虽说吃亏了,但也无妨,毕竟咱们两家合作这么多年,也不至于和你们斤斤计较。”
紧接着明辉背起手,开始踱步,继续补充道:“我分析,你们的问题出在街面上,既然是街面上的事,就得找街面上的人来管。”
“街面上的人?你说的是谁?”租户一家瞪着大眼睛,等待着明辉的答案,一时间忘却了自己此行最初的目的。
那么明辉究竟指的是谁,他又为租户一家想到了什么样的办法呢?我们下回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