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平生消未尽,满林烟月到西湖
我所知道的西湖至少有三个。杭州西湖,去过两三回;扬州瘦西湖,扬州神往,瘦西湖至今未曾谋面;再就是惠州西湖。
中国西湖三十六,唯惠州足并杭州。惠州西湖的美可见一斑。今天我说的西湖,即惠州西湖。

惠州西湖始建设于北宋。
北宋绍圣元年(公元1094年)大文学家苏东坡被贬谪到惠州,他把原有的丰湖称为西湖,一来湖位于城西,二来也因惠州的这个湖泊的风景与他熟悉的杭州西湖一样美丽。从苏东坡以后,惠州西湖就叫开了。
清代惠州知府吴骞,将杭州西湖与惠州西湖作了一个对比:‘杭之佳以玲珑而惠则旷邈;杭之佳以韶丽而惠则幽森;杭之佳以人事点缀,如华饰靓妆,而惠则天然风韵,如娥眉淡扫。’道出了惠州西湖的特色是天然美。
它包括平湖、丰湖、南湖、鳄湖、菱湖。五湖以平湖为中心。平湖四周湖岸有孤山苏迹、泗洲塔、元妙观、朝云墓、准提阁、丰渚园等景点。这是惠州西湖景致的精华所在。
杭州西湖之所以为人留连向往,如吴骞所言,因它涵有众多的人文历史景观之故。与之相比,惠州西湖则是单纯小巧,自然而成。
惠州西湖的闻名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自然是跟苏东坡有关。本来就美,再有名人踪迹,可谓锦上添花。这让我想到德令哈。德令哈让众多的人知道,我想也是因为海子。
我因这天休息,不想欲备去的红花湖因前两日突发山火,景区暂时封闭,才转而来到市区内的西湖一逛。
经过西湖的次数要比游玩的次数多。去得最多的要数红花湖。红花湖的纯山水的清静,是西湖所没有的。
上一次来游西湖,如果以游东坡园为标志的话,已是好多年前的事。具体那一年,也是记不得了。
这一回重游,整体感受是治理得更完善,添加了许多现代的元素。比如彩色变化的灯饰,九曲桥上的喷雾,新建或改建了清洁明亮的卫生间等。

吃过午饭,骑着单车,先来到的是丰渚园。我一路在想:丰渚园内的荷塘又是新的模样了吧。一个礼拜前园内长出了新荷。一个礼拜后,见荷池已长满了二分之一的样子。池边新开着一种紫色的花,给荷池添了活泼的生机。因为是清明假期,游人真是不少,比平常总要多出三五倍的样子。有年轻男女穿着古装,蹲在池边拍照,新碧的荷叶,倒映之下,也确实有一种江南的美。
我想等荷叶再长大长高些,铺满荷塘,到开出荷花来,又引来观赏它的人。那时便是六七月的暑夏了。我就感到时间的脚步没有一刻停留。我想,花开的时候是很美,可也是花将谢的时候。因而这样的一种期待,或许比花开之时还要给人有幸福感,有另一种美的滋味。
在荷塘边坐着,观看了一会荷叶,随后就去了西湖,即平湖。

把单车停在鳄湖路的路边,穿过一条连接鳄湖与平湖的桥堤,沿湖边小径朝幽静深处走去。十来分钟,就来到了准提寺前。上去看了看,因为人有点多,没有我想要的那种静,也就出来了。只在中部一个平台看了看那一盆石榴,枝上结了一个孩子拳头般大小的青石榴。
下来后从一个石牌门的入口,往山高处即苏东坡纪念馆上去。纪念馆有前馆后馆两大间,有关苏轼的介绍吏迹书画陈列其间,和之前一个样子。
两馆之间的竹茵空地,有一尊雕像,是苏东坡与王朝云。
一位广州的朋友说他之前来游惠州西湖时,不小心将无人机落在这一个山林上。
山林并不高,也不大,但其间有高大的台湾相思,槟榔树,修竹,紫薇,榕树,芭蕉,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记不得的树,也是相当繁密,若是不小心,无人机是很容易牵挂住的。留意所到之处,并没有见到无人机的踪迹。

就是在这样临湖幽静的一块山麓,在苏东坡纪念馆的下方,是王朝云的墓。有墓志铭,六如亭,还有王朝云的一尊半坐姿的雕像。
关于王朝云与苏轼,经典的故事是王朝云懂他,说他有一肚子的不合适宜,深得苏东坡喜爱,以为知音。可以看出,王朝云的聪慧与乖巧。
王朝云是杭州的一名艺伎。伎与妓不同。伎以歌舞服务为主。比单纯的性工作者不知要高多少倍。她从杭州跟随苏轼来到惠州,对贬谪的苏轼不离不弃,增加了人们对王朝云的好感。
人谈及苏轼,很多人都说喜欢他,不乏仰慕之情。对他的才,也对他屡遭贬谪而不气馁,仍快乐逍遥的生活态度,赞赏不已。
实际上,我想这里有王朝云的功劳。虽然一路被贬,受打压排挤,但好歹有个官位,多少有点奉禄,总比一般平民百姓要来得富裕些。并且,有王朝云这样年轻的侍妾跟随左右,其红袖添香之润泽,人的精神头自然愉悦。而王朝云之所以一路跟随,难道不也是因为苏轼有才又有一个官名在身么?不然,他拿什么来养侍妾?王朝云凭什么要来服侍一个比她大的老头?


后人总以他们的事迹,拿爱情来做文章。当然,不排除他们有爱情,但我想现实毕竟是现实。王朝云终究是侍妾。不然,为何把她独葬在惠州孤山?按说夫唱妇随,死了葬一块才对。
不否认苏轼有对王朝云的好,活着时在一起的快乐。但我总觉得,是王朝云付出的多,她是处在弱势的被动的位置。不然,何以年纪轻轻就病死,难道是红颜薄命?
不管怎样,苏轼与王朝云的故事至今留传了下来,并且做为惠州西湖一个重要的人文景观,或者说唯一的人文景观。也是一份益民的贡献。
说起苏轼没有人不知道的,若提及惠州西湖就不一定知道。若把惠州西湖与苏轼联系在一起,自然与众不同。
正是:一自坡公谪南海,天下不敢小惠州。
尽管苏东坡在世不得如意,比如官场。但总体给我的体会,过得还是挺有滋味的。比如在杭州望湖楼醉书,比如在惠州有王朝云这样的可人相伴,琴棋书画诗酒茶,交友闲游,快意人生,倒是让我羡慕得很。


走下孤山,过九曲桥,在湖心岛枇杷桥旁,临湖面坐。在傍晚等着暮色,与泗洲塔对望。夕阳西垂,水面映出霞色。灯亮了,身边的凤尾竹随风摇曳。灯光变幻着色彩,九曲桥上吐出烟雾,宛若水上仙官,仿佛看见嫦娥在上面翩翩起舞。泗洲塔倒映水中,“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澜”。如诗如画的美卷,泗洲塔犹如点睛之笔。没有它,这幅图画便失去了平衡。正如没有了苏轼,惠州西湖就缺少了它的厚重。
夜色降临,转身准备离开时去上厕所,在里面发现有苏轼的两句诗:
梦想平生消未尽,满林烟月到西湖
我也学着得两句来感慨:鹅城蹉跎十余载,千年西湖会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