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住院的那段时间,是我们一家人悬着心慢慢熬过来的,也是看着娘一点点好转、重新拾起生活底气的二十多天。从最初术后卧床不起、连翻身都不行,整个脚包着吊起来24h不停地用生理盐水导管冲洗,到后来能够自己慢慢坐起身,再到拄着拐杖勉强站立、缓慢行走,每一点细微的进步,都让我们心里的石头往下落一分。医生每天查房都会仔细检查娘的恢复情况,每次都笑着说恢复得很不错,再调理一段时间,达到出院标准完全没问题,这句话,成了我们一家人那段时间最安心的慰藉。
终于在二次手术之后,经过二十多天的精心治疗和照料后,医生再次检查时,明确告知我们,娘的恢复情况已经达到了出院水平,后续不需要再继续住院治疗,只要回家后做好日常护理,按时服药、避免劳累、慢慢做康复训练,身体就能逐步恢复到术前状态。听到这个消息,我们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终于卸下了大半,娘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念叨着终于可以离开医院,不用再天天打针吃药了。
可开心之余,一个现实的难题也摆在了我们面前——娘出院后,谁来照顾她?因为疫情全面放开,老家的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感染,邻里都在因为发烧咳嗽在输液吃药。爹娘年纪大了,免疫力本就低下,娘刚做完治疗,身体还十分虚弱,更是经不起任何折腾,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娘现在行动还不方便,离不开人近身照料,吃饭、穿衣、上厕所都需要有人在身边搭把手,单独让爹娘两个人在家,根本没办法生存。
更让人犯难的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底本就是各行各业最忙碌的时候,公司里的事情堆积如山,每个人都在加班加点赶进度,根本抽不出太多时间。回想之前,为了照顾住院的娘,姐姐和弟弟已经向公司请假休了一个月,我更是几乎休了两个月,期间落下了不少工作,回来后需要熬夜加班才能慢慢补回来。如果再轮流请假回家照顾娘,一方面会严重影响工作;另一方面,频繁请假也不合适,毕竟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我们也不能因为家里的事情,一直给公司添麻烦。
那些天,我们每天都在商量娘的照料问题,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方案,却都一一被推翻。回老家照顾吧,疫情风险太大,而且我们工作也不允许;请护工吧,一是很难找到靠谱又细心的护工,二是护工费用不低,长期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更重要的是,护工终究不如家人贴心,我们也不放心把虚弱的娘交给外人照料。就在我们一筹莫展、陷入两难的时候,弟弟突然提出了一个想法——在他公司的公寓租一套两室一厅的宿舍,让爹娘住过去,这样他就能随时照顾娘了。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我立刻眼前一亮,仔细琢磨起来,只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弟弟的公司有配套的员工公寓,环境干净整洁,安保也很到位,比老家的老房子更安全、更舒适。而且公寓离弟弟的办公区很近,他每天午休的时候,就能从食堂打好热乎的饭菜送回公寓,晚上下班之后,也能第一时间回到爹娘身边,照顾娘的饮食起居,根本不用操心做饭的问题,也能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更重要的是,公寓里有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布局合理、地面平整,娘拄着拐杖就能自己慢慢走到卫生间,不用像在老家那样,卫生间在室外,还要担心地面不平、上下台阶不方便,大大减少了摔倒的风险,比在家里方便太多。
想法确定后,弟弟立刻行动起来,利用午休时间联系公寓管理员,挑选合适的房源、办理租房手续、打扫房间卫生,还特意给爹娘准备了舒适的床铺、柔软的被褥,以及娘康复需要用到的拐杖、防滑垫等物品,把公寓布置得温馨又舒适,尽可能让爹娘住得安心、舒心。一切准备就绪后,弟弟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医院办理了娘的出院手续,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娘,坐上车,直接将娘接回了公寓宿舍。
安顿好爹娘,看着一切都步入正轨,我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告别弟弟和爹娘,直接返回北京,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临走前,我反复叮嘱弟弟,一定要好好照顾爹娘,多留意娘的身体状况,按时提醒娘服药、做康复训练,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也叮嘱爹娘,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劳累,凡事慢慢来,有什么需求就给我和弟弟打电话。
坐在返回北京的列车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我的心里满是踏实与欣慰。虽然不能一直陪在爹娘身边,但看着娘顺利出院、有人悉心照料,看着弟弟扛起了照顾家人的责任,我知道,我们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疫情的阴霾尚未完全散去,生活也总有这样那样的难题,但只要一家人同心同德、相互扶持,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我衷心祝愿爹娘身体健康、平安顺遂,也希望娘能早日康复,一家人能够团团圆圆、幸福安康。